這一次,他帶來的不是靈藥,而是一封燙金的請柬。
“林大師,這是丹閣那邊,特意派人送來的。”
“丹閣?”林凡接過請柬,看了一眼。
“丹閣是咱們大夏所有煉丹師公認的最高組織,只有獲得了丹閣認證的煉丹師,才能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您這一個月來聲名鵲起,丹閣那邊也注意到了,他們希望您能去申城的丹閣總部,進行一次煉丹師的品級認證。”
張德海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丹閣每三年會舉辦一次全國煉丹大賽,算算時間,就在下個月。”
“屆時整個夏國的煉丹高手都會齊聚一堂,獲勝者的獎勵,更是豐厚到難以想象。”
“據說,冠軍的獎勵裡,有一株千年份的‘龍血聖芝’,那可是能輔助結丹的聖藥!”
林凡將請柬放在桌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小小的坊市,已經待得夠久了。
也是時候,去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看了。
“替我備好飛舟,三日後,我出發去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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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東荒域,一座小城。
城不大,城裡的修士大多是些煉氣築基的散修。
在這裡,能見到一個金丹真人,都算是了不得的大事。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小酒館。
此時二樓的雅間裡,坐著七個人。
桌上擺著幾碟用凡間食材炒的下酒菜,還有一壺看起來很渾濁的米酒。
若是有藍星的修士在此,定會驚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雅間裡的七個人,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為首的,正是百年前飛昇至此的蓬萊島主,雲鶴真君。
百年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鬚髮皆白,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的身旁,坐著崑崙劍主。
這位曾經在藍星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道大能。
此刻正拿著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他那柄出鞘便能引動風雷的本命飛劍。
只是那劍鞘上,多了一道清晰可見的劃痕。
像是被甚麼利器所傷,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蜀山的清微道長、天師山的天師、真武派的紫陽真人……
百年前一同飛昇的七人,此刻都到齊了。
百年不見,幾人相互打量著,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每個人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絲與自己相似的落魄。
“咳……”
最終還是紫陽真人先開了口。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雲鶴道兄,咱們幾個,可有好些年沒像今天這樣聚過了。”
他當初也是滿懷雄心壯志,第一個脫離大部隊。
想在這靈界開宗立派,再現真武輝煌。
如今他確實當上了宗主,在落雲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小山頭上。
拉起了一個名為新真武觀的攤子。
手底下收了十幾個煉氣築基期的雜役弟子。
整日為了那點微薄的宗門任務,和附近幾個同樣落魄的小門派爭得頭破血流。
“百年之約,總要守的。”雲鶴真君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玉質茶壺,和幾個小巧的茶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隨著他指尖一道靈力注入,一縷清冽的茶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在座的所有人聞到這股茶香,精神都是一振。
“這是雲霧靈茶?”
崑崙劍主擦拭飛劍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驚訝地看著那玉壺。
雲鶴真君點了點頭,為每個人都斟上了一杯。
“老夫在如今棲身的那個宗門裡,當了個不管事的客卿長老,俸祿不多,也就只有年節時才能分到這麼幾兩靈茶,今日正好拿來與諸位道友共享。”
幾人端起茶杯,都是一飲而盡,細細品味著那在唇齒間迴盪的靈韻。
他們當初從藍星帶來的那些所謂的“頂級靈石”。
到了這靈界,才發現連最劣質的下品靈石都不如,丟在地上都沒人撿。
至於天材地寶,藍星那些所謂的千年靈藥。
在這裡,不過是路邊最尋常的野草罷了。
張天師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唉,還是雲鶴道兄有門路,我等現在,還是連一方小勢力的門檻都沒摸進去,只能做個散修,混跡在坊市之中。”
他指了指窗外。
“不瞞各位,老道我前幾日,為了搶一個去黑風山脈採集陽炎石的任務,還跟幾個元嬰小輩打了一架,差點沒把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那。”
想他堂堂龍虎山天師,在藍星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到了這,居然要為了幾塊中品靈石的報酬,和一群還沒他鬍子年紀大的小輩爭得你死我活。
“你那算甚麼!”崑崙劍主把手中的劍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指著劍鞘上的那道劃痕。
“看到了嗎?上個月,我去給萬劍閣送一批煉器材料,結果路上碰上一頭不長眼的鐵背妖狼,只是四階的妖獸,在藍星時,老夫一劍就能把它切成十七八段。”
“結果呢?我追著它砍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靠著它自己跑昏了頭,我才撿了個便宜。”
他說著,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臉上滿是憤慨。
“我堂堂崑崙劍主,連個四階妖獸都打得這麼費勁!說出去誰信?!”
“沒辦法,此方世界,天地法則遠比我等故鄉要穩固得多,我等的道法神通,在這裡的威力被壓制了至少七成。”
“更何況,這裡的生靈,無論是人是妖,生來便受這濃郁靈氣滋養,根骨體質,遠非我等可比,同境界之下,我等確實佔不到甚麼便宜。”
他們幾人,雖然在這靈界小地方的築基金丹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化神老祖。
可他們自己清楚。
這點修為,若放在靈界真正的中心,中州。
怕是連一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中州的元嬰多如狗,化神遍地走,這真不是傳說。”紫陽真人又是一聲長嘆。
“我那新真武觀,前日來了個從中州遊歷過來的年輕弟子,只是金丹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