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間全封閉的秘密基地裡,警報聲已經持續了近半個月。
代表生命體徵的曲線在巨大的螢幕上狂亂地跳動。
時而衝上頂峰,時而跌落谷底。
每一次波動,都牽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實驗室外,陸明已經十幾天沒有閤眼。
在他身邊,張天師和李玄通同樣面色凝重地站著。
他們前面,還有五位來自不同宗門,最後關頭同意參加實驗的金丹後期修士。
在第一批七位志願者都化為飛灰之後,他們是僅剩的希望。
突然所有儀器上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那條狂亂的曲線,趨於平緩,最終穩定在一個極高的數值上。
“成功了嗎?”
三秒鐘後。
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磅礴氣息,從門縫中洩露出來。
那氣息溫和卻浩瀚,如春風拂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在場的所有修士,無論是早已踏入金丹數十年的張天師,還是那些剛剛摸到門檻的小輩。
體內的靈力都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是元嬰!沒錯!這股氣息是元嬰!”
一個穿著實驗服的中年修士,從裡面緩步走了出來。
是九陽真人,一個來自南海散修聯盟。
不屬於任何仙門,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金丹修士。
他原本只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賭這一線生機,卻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此刻的他,看起來和進去前沒甚麼兩樣。
九陽真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眾人,溫和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便投向了天花板。
“不必多言了,陸局長,前線的戰況,貧道已經知曉了。”
…………………………
恆星系外緣防線。
S級異能者,命運,正懸浮在那艘巨大的旗艦艦橋之外。
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力場。
所有來自夏國艦隊的飽和式攻擊,無論是實體彈藥還是能量光束。
在靠近他千米範圍時,都會詭異地偏轉,射向空無一物的宇宙深處。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星盟無人戰機,正不斷地對夏國的防禦陣地進行著消耗戰。
防線之上,清風真君臉色凝重。
命運的異能太過詭異,他每一次催動法寶,都感覺自己的攻擊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削弱偏折。
處處受制,有力使不出。
他很清楚,對方是在用這種方式,消耗他的法力和耐心。
他身邊,那幾十位被請來的金丹修士,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的法寶靈光黯淡,好幾個人的嘴角還掛著血絲。
就在清風真君準備不惜代價,再次動用那消耗巨大的星雲巨手,也要重創對方艦隊時。
旗艦上的命運,眉頭突然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遙遠的星系內部。
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九陽真人到了。
他的出現,瞬間扭轉了戰場的氣氛。
那些正在苦苦支撐的夏國金丹修士,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元嬰威壓時。
都露出了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清風真君也明顯鬆了一口氣。
命運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新敵人,臉上的玩味表情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一個元嬰,他可以用機率和因果去戲耍。
但兩個元嬰,量變足以引起質變。
這意味著,對方將擁有正面打破他命運領域的能力。
“真是有趣的文明,看來得叫更多的同伴來參加這場派對了。”
他抬起手,準備向那早已等候在安全區域外的支援艦隊,發出訊號。
就在這一刻。
異變突生。
一道甚至連清風真君和九陽真人的神識,都未曾察覺的漆黑裂縫。
在命運的身後,悄無聲息張開。
那裂縫不大,只有一人多高。
一隻巨大的由實體化陰影凝聚而成的犬獸頭顱,從裂縫中猛地探了出來。
它出現得太突然,太詭異了。
快到連正在扭曲因果的命運,都沒能讓他幸運地避開。
黑暗的巨口,在一瞬間就將命運和他周身那層無形的領域,整個吞了下去。
連帶著吞下去的,還有附近十幾艘星盟護衛艦。
清風真君和九陽真人,都愣在了原地。
前一秒還讓他們束手無策的強敵,下一秒就這麼沒了?
“那那是甚麼東西?”九陽真人艱難開口道。
在吞噬完命運後,那隻黑暗巨犬的身體也從裂縫中完全鑽了出來。
它的身軀變得更加龐大凝實,氣息比剛才暴漲了數倍不止。
那雙純黑色的眼眸,掃過夏國的艦隊。
掃過清風和九陽,最終落在了那支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星盟遠征軍身上。
彷彿在猶豫,下一口,該吃哪個。
它最終還是選擇了氣息更美味的夏國修士們。
犬獸再次張開了那張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口,朝著清風真君和九陽真人咬了過來。
兩位元嬰大修士,這一次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聯手。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的元嬰法力匯聚在一起。
整個防線,都在這劇烈的能量對撞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元嬰法力只支撐了不到三秒鐘,便在一陣扭曲後破碎。
狂暴的衝擊波掃過,兩位元嬰真君同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撞在了後方的防禦矩陣上。
僅僅一擊,便讓他們身受重創。
黑暗巨犬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撲了上來。
前一秒還固若金湯的聯合法陣,在那個從裂縫中鑽出的黑暗巨犬面前不堪一擊。
清風真君手裡那柄用了近百年的拂塵法寶,寸寸斷裂,靈光徹底黯淡。
他本人更胸口凹陷下去一塊,淡金色的血液從嘴角不斷湧出。
九陽真人比他更慘,他那件號稱能硬抗金丹自爆的護身法鎧。
被巨犬的一隻爪子輕易撕開,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關頭用本命精血施展了秘術,恐怕整個人已經被開膛破肚了。
“走!”清風真君朝著同樣在咳血的九陽真人吼了一聲。
他一把抓住身旁一個同樣被震得暈頭轉向的金丹修士。
用盡最後一點法力,將他朝著熒惑的方向扔了出去
“去熒惑!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