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一眾金丹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先開口。
去調查局？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那群凡人手上，就為了去賭那一個虛無縹緲的元嬰機緣？
開甚麼玩笑。
青陽子那幾位前輩的屍骨都還沒涼透呢。
那散修聯盟的島主黑煞真人，眼珠子轉了轉，他朝著身旁的幾位道友使了個眼色。
然後從座位上站起身，對著高臺上的清風真君一拱手，臉上堆著笑。
“真君今日論道，讓我等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只是我那坊市裡頭，還有些俗務需要處理，今日怕是不能久留，改日再來登門拜會真君。”
他說著，便準備轉身離去。
這老滑頭，第一個就想開溜。
其他幾個同樣心生退意的散修，看到有人帶頭，也紛紛準備找個由頭起身告辭。
然而黑煞真人剛一轉身，還沒邁出第二步。
高臺之上的清風真君，只是隨意地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聽起來像是喝茶時不小心嗆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聲輕哼，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
黑煞真人的身體猛地一僵，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他的額角，一滴冷汗滑落。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甚至連自己的神魂，都完全不聽使喚。
那股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後不過一息的時間。
當所有人都從那種瀕死的窒息感中回過神來時。
“唉，真是抱歉了。”
清風真君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的笑容，看向眾人。
“實在是剛入元嬰，這身法力還不甚圓融，氣息外洩，驚擾到諸位了，還望黑煞道友不要見怪。”
他的聲音很溫和，聽起來就像是真誠的道歉。
黑煞真人僵硬地轉過身，他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真君說笑了，是在下腿腳不便，一時有些抽筋了，不礙事，不礙事。”
他哪裡還敢再提離開的事，哆哆嗦嗦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了黑煞真人這個前車之鑑，再沒有人敢提離開的事。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等著清風真君的下一句話。
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抽筋。
“關於元嬰之事，諸位回去之後可以細細思量，不必急於一時，倒是另一件事，還想聽聽諸位道友的看法。”
“想必大家也知道，最近我夏國在星域之外的防線，與那所謂的星盟，摩擦不斷，戰事吃緊。”
“雖然前線軍團的戰士們浴血奮戰，但終究缺少能一錘定音的頂尖戰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金丹修士。
“前幾日，陸局長還與我商議，問我道門修士，是否有意願入世護國，前往前線助陣，以減傷亡。”
“不過當時被我回絕了，修行之人，本不該過多幹涉凡俗戰事，且我道門自古便有規矩，金丹以上修士，非宗門存亡之秋，不可輕易出手。”
“可我輩生於斯，長於斯，食的是這方水土，享的也是這份國運。”
“如今國難當頭，若是我等只作壁上觀，未免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所以今日，清風也想問問諸位，可有哪位道友，願意暫時放下修行，去往前線，衛我夏國山河，護我萬家燈火？”
“當然，此事全憑自願，我絕不強求。”
他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
場面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去前線？開甚麼玩笑。
金丹修士惜命如金，誰會願意去那種拿命換軍功的地方？
元嬰真君沒出來的時候，他們金丹修士就是戰場上的頂樑柱。
每一個都是星盟重點照顧的物件，死傷慘重。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元嬰大佬頂在最前面了。
按理說他們應該安全了才對，怎麼還要他們去？
更何況，他們這些修仙的，骨子裡就瞧不起那些凡人和武夫。
讓他們去給凡人當保鏢？還不如殺了他們。
一時間，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張天師乾咳了一聲，站了起來。
“真君心懷天下，我等佩服。”他先是捧了一句。
“國事為重，我等本該義不容辭。”
“只是前線戰事畢竟兇險，那星盟的手段又層出不窮，我等金丹修士雖然有幾分薄力，但終究也是血肉之軀，這……”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好處呢？沒好處誰給你賣命？
“天師所言甚是。”
清風真君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這麼說。
“所以我與陸局長商議過，凡此次願意奔赴前線的金丹道友，調查局願意開放國運之術的部分許可權。”
有位散脩金丹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諸位在前線作戰，可借我夏國國運護體。”
“雖不如我等元嬰可調動的國運，但也足以讓諸位的護身法力強上三成不止，更能加快傷勢恢復。”
“至於其他的戰功兌換和資源傾斜，只會比以前更多。”
“而且這一次，你們不是去當主力，而是隨軍出征，執行一些斬首和破壞任務即可，正面戰場，自有軍方的武者軍團去頂著。”
有國運護體，還不用去正面戰場當炮灰？
死亡率瞬間就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這聽起來似乎可以接受？
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金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鬆動。
他們知道，今天清風真君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是不去也得去了。
與其最後被逼著去，還不如現在主動點，還能落個好名聲。
“真君大義！貧道願往！”
張天師第一個表態，他一甩拂塵，滿臉正氣。
“我蜀山弟子，願為夏國，再開鋒芒！”蜀山那位金丹長老也站了出來。
“斬妖除魔，亦是修行。”崑崙山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道，也雙手合十說道。
有了幾大仙門帶頭，那些散脩金丹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一個個站起身來，紛紛慷慨激昂地表示，願為國捐軀，萬死不辭。
看著臺下這群言不由衷，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大義凜然模樣的老傢伙們。
清風真君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