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情報是假的,那就當那艘船在路上遇到了星空風暴,我們從未收到過任何訊息,科林那個叛徒,依舊是個死在多年前的通緝犯。”
“如果情報是真的……那他們傳回來的確認資訊,連同我們現在手裡的這份報告,就是我們向議會邀功的完美投名狀。”
這個提議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完美。
既不用自己承擔風險,又能將功勞牢牢抓在手裡。
“可是,派誰去呢?”
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必須是異能者,還得是能力足夠強,嘴巴又足夠嚴的。”
“凱恩怎麼樣?”有人提議。
利刃凱恩,A級巔峰異能者,能力是高頻振動粒子切割,能夠撕開戰艦裝甲。
他曾是裁決議會直屬衛隊最耀眼的明星,卻因為一次任務中的獨斷專行,導致一名議員的私生子陣亡。
而被貶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中繼站來看大門。
讓他去,再合適不過。
背景不乾淨,性格孤僻,最重要的是,他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去過問。
“就他了。”
………………
一艘體型小巧的黑色星艦,脫離了空間站的港口,駛入了宇宙。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身材瘦削,臉上有一道陳年刀疤的男人,正靠在艦長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他就是凱恩。
“隊長,我們真的要去那個鳥不拉屎的蠻荒星系嗎?任務簡報上說,那地方連一條正規的亞空間航道都沒有。”
一旁的副官,一個擁有資料分析異能的年輕人,忍不住抱怨道。
“閉嘴,幹活。”
“可是上面只給了我們基礎的補給,連重型武器單元都沒給配置,萬一真碰上報告裡說的那種怪物……”
凱恩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副官。
“我們的任務,不是去跟怪物打架。”
“我們的任務,是去確認,那裡是不是真的有值得讓我們的大人物們感興趣的怪物。”
“然後把座標傳回來,讓那些穿著更漂亮鎧甲的傢伙去送死。”
“懂了嗎?”
副官連忙閉上了嘴,點了點頭。
“設定航線座標,目標,藍星。”
“躍遷引擎啟動,倒計時,十,九,八……”
隨著引擎的嗡鳴,黑色戰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亞空間。
它沒有使用任何常規的推進器,只是艦體表面覆蓋著的那些細微紋路,在週期性發著光。
每一次光芒閃爍,艦船便會向前突進一大段距離。
艦橋上,利刃凱恩靠在他的椅子上。
這趟任務比他想象的要順利,也更加無聊。
“報告隊長,已成功規避第十七個高能反應區,目前艦船一切正常,預計三十分鐘後,即可抵達目標星系外圍。”
凱恩嗯了一聲,他知道副官口中的高能反應區。
是這片被星盟定義為虛無之地的空域裡,為數不多的威脅。
那些盤踞在隕石帶裡的星空巨獸,一個個都有著堪比A級異能者的恐怖力量。
只不過它們大多都陷入沉睡,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它們,就跟一塊塊普通的石頭沒甚麼兩樣。
“還有我們在三小時前遭遇的那波星空蟲群,已經被完全清理乾淨
螢幕上,一段錄影被回放。
無數石子大小的黑色光點,像潮水一樣湧向他們的飛船。
它們能輕易啃食掉大部分物質。
凱恩只是打了個響指,整片空間的粒子就被排列成了鋒利的刀刃。
然後一個旋轉,所有的黑色光點就直接變成了粉末。
“真是一群噁心的小東西,不過也就只能欺負一下那些笨重的大傢伙。”
對他這支精銳小隊來說,這些蟲子並沒甚麼威脅。
他們的異能都剛好可以剋制它們。
不過,這個現象本身,說明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開拓者號的科林艦長傳回的那份報告裡,根本沒有提到過這些東西的存在。
那老小子在求援信裡一個勁兒地說,自己碰到了多厲害的修仙者和上古戰場。
對這些最基礎的危險卻隻字未提。
“隊長,我還是覺得那份報告不可信,這片星域的生物多樣性和威脅等級,和報告裡描述的出入太大了,科林那傢伙是不是瘋了,隨便編了段故事想把我們騙過來送死?”
“不管他是瘋了還是在撒謊,我們來了,就得把任務完成。”
【啟動潛行模式,放慢速度,進入目標恆星系。】
黑色星艦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它像是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影子。
完美地融入了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所有的訊號波動和能量反應都被壓縮到了最低。
他們在靠近。
在距離那顆蔚藍色的星球還有數萬公里的距離時,凱恩下達了停船的指令。
所有的裝置螢幕上,那顆美麗的星球被放大到了極致。
能清晰看到上面蔚藍色的海洋,和被綠色植被覆蓋的陸地。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而又美好。
“全頻段掃描,最高精度。”凱恩下令道。
“正在掃描……天吶……隊長!這怎麼可能?!”
“說。”
“整顆星球,都覆蓋著一層高濃度的未知能量場!強度是我們母港核心能源井的十倍!”
“而且星球表面偵測到複數的,極不穩定的高能爆發點,其中有幾個,峰值已經超過了A級異能者的全力一擊!”
A級異能者的全力一擊。
那足以在一瞬間摧毀一座小城市。
“那個科林說的居然是真的?”
副官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凱恩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的神情。
他知道,這顆星球,遠比那些沉睡在隕石帶裡的巨獸要危險得多。
他現在面臨一個選擇。
是直接彙報任務完成,然後掉頭回家?
還是再靠近一點,獲取更多更直觀的情報?
回去,他可能甚麼功勞都撈不到,甚至還要因為畏戰而被處罰。
但前進,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他想起了自己出發前,那位老主管看似無意的一句話。
“去看看,那個讓一個叛逃者都不惜冒著風險傳回訊息的世界,究竟是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