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地面平整如鏡,像是用一整塊巨大的黑曜石打磨而成。
廣場的中央,有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石碑。
奇怪的是,明明是身處虛影之下,但地面上卻沒有一絲陰影。
“這裡就是道祖行宮……”
而那些仙門弟子,更是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難以言喻的道韻之中。
他們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已經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每一次呼吸,都相當於在宗門裡苦修一天。
這時一個宏大而又縹緲的聲音響起。
【緣起緣滅,道法自然……凡至此地者,皆為有緣。】
話音落下,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石碑,表面開始流轉起金色的光芒,無數符文在上面遊走。
接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上前一步,可得大道之基。】
那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渴望,從他們心底湧現。
他們想要靠近那座石碑,想要回應那個聲音,想要獲得那所謂的大道之基。
“等一下!都別動!”
陳玄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衝動,厲聲喝道。
可已經晚了。
人群中,一個資質平平,因為走了大運才被選進來的武者。
他的意志力最為薄弱,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他第一個邁出了腳步。
在他向前踏出一步的瞬間,一道白光從石碑上射出,將他籠罩。
還沒等身邊的人反應過來,那名武者的身影,便在白光中消失。
“劉飛!”
和他一個小組的同伴驚撥出聲,立刻就想衝過去。
可同樣的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緊跟著原地消失了。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跟他們預想中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不要回應那個聲音!穩住心神!”張猛大聲吼道。
但此刻,那個聲音開始變得無比清晰。
每個人的腦海裡都回蕩著不同的,但都直指自己道心深處的低語。
【你想變得更強嗎?你想超越所有人嗎?上前一步,你將獲得真正的力量……】
【家族的期望,同門的嫉妒,你不想將他們都踩在腳下嗎?過來……】
“不……不要……”
一個又一個的人,眼神開始變得迷離,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無論是意志堅定的武者,還是心性沉穩的仙門弟子。
在這種直擊靈魂的誘惑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
一道道白光落下,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最終,廣場上只剩下了三個人。
張猛用戰刀插在地上,半跪著,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就回應了那個聲音。
蜀山那位女弟子林涵也一樣,她臉色慘白撐著身體,才勉強沒有倒下。
而被他們護在身後的李明,此刻也同樣是滿臉的驚恐。
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聽到任何召喚。
但其他人的反應,以及最後留在場上的只有他們三人,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
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消失的七個人面前的地上。
七塊青色的石碑從地面升起。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未知空間中。
那個第一個響應了召喚的武者劉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四周都是白霧的平臺上。
平臺的中央,立著一塊和他差不多高的石碑。
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他無比熟悉的大道真言。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朝著那塊石碑按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石碑上傳來。
將他的手掌牢牢粘住,完全無法掙脫。
他眼前白光一閃,四周那朦朧的霧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他的視野再次清晰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巨大練武場上。
腳下是堅硬的黑石地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鐵鏽混合的味道。
他的前方,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相貌,也分不清男女,像一團用灰色煙霧凝聚起來的人形。
那人影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慢而又清晰地開始演練起一套拳法。
這套拳法,劉飛從未見過。
它和凡武的所有招式都不同,沒有那些剛猛的爆發,也沒有那些精巧的卸力技巧。
那個人影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抬腿,動作都顯得很樸實,甚至有些笨拙。
但劉飛分明能感覺到,隨著人影的動作,這片空間裡的某種東西被引動了。
他感覺自己胸膛裡的心臟在隨著對方的拳頭同頻率地跳動,體內的血液似乎也在變得滾燙。
人影的動作越來越快。
一拳揮出,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彷彿空間本身都被這一拳打得顫抖。
一腳踢出,他腳下的黑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這並非是真氣或靈力外放,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對自身氣血和肉體力量的運用。
當最後一式打完,人影收拳而立。
模糊的身軀開始潰散,化為漫天的光點。
這些光點在空中重新匯聚,凝成了一本厚重的書籍虛影。
書頁自動翻開,一排排鎏金大字從中浮現,直接烙印在了劉飛的腦海裡。
【破凡三境——煉血:燃五臟之精,燒氣血之海,以身軀為洪爐,煉無上之力。】
【破凡四境——氣海:氣血化海,藏於萬竅,肉身不滅,力量不竭……】
……………
海量的資訊湧入他的大腦。
那不是單純的文字。‘
而是夾雜著大量的人體經絡運轉圖。
氣血搬運路線。
以及無數種力量運用的技巧。
就像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凡武宗師,將自己畢生的經驗與感悟,強行塞進了他的腦袋裡。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撐爆了,頭痛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最後一個字元徹底印在他的記憶深處時。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從這個空間裡推了出去。
…………………………
熒惑地表,道祖行宮前的廣場上。
張猛用戰刀的刀柄抵著地面,撐起自己半跪的身體。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他的旁邊,蜀山的女弟子林涵也一樣不好受。
她一隻手扶著膝蓋,一隻手掐著道訣,努力平定著翻湧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