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蜀山。
王騰盤膝坐在自己那間雅緻的庭院裡。
面前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靈茶。
自從拜入王長老門下後,他的修行之路可以說是一帆風順。
只要是在蜀山的外門。
哪怕是呼吸著這裡的空氣,修煉的速度也遠非外界可比。
更不要說,他這位同出一脈的師父,還經常會無意中從指縫裡漏出一點好東西給他。
淬體的丹藥,凝神的薰香,甚至是一兩句關於功法執行的訣竅。
這份差距,讓他的修為,已經遠遠甩開了和他同批入門的那些人。
而那些還在雜役院裡掙扎的平民弟子,現在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仙凡有別。
這四個字,他現在體會得越來越深刻了。
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家族那邊發來的每週情報彙總。
他有些不耐煩地開啟。
對如今的他來說,凡俗間的那些商業紛爭和權力傾軋,已經激不起他任何興趣了。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瀏覽著,直到一個標題,讓他停了下來。
“凡武?”
他點開那條新聞,快速地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犧牲壽命上限換取力量?真是愚不可及。”
他想起了那個在世家聚會上,因為求仙緣失敗,而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張燁。
聽說那傢伙的家族,花了大價錢把他送去了燈塔國,接受了甚麼異能改造。
代價是身體基因鏈隨時可能崩潰。
可那又如何?
在王騰看來,無論是凡武,還是異能。
不過都是一群走投無路的螻蟻,在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凡人,終究是凡人。
無法理解真正的仙道,究竟是何等的偉岸。
他關掉了手機,端起了桌上的靈茶。
他現在要做的,是儘快突破到練氣中期。
然後爭取到一個進入蜀山真正洞天福地修煉的名額。
至於外界那些凡人的鬧劇,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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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上,蓬萊仙島。
碧遊宮的主殿內,雲鶴真君盤坐著。
一片水鏡懸浮在他面前。
鏡中的畫面,並非是海面的景象,而是人間百態。
自從上次被那位神秘的天機老人點撥,得知大世將提前到來之後。
他便分出一縷神念,時刻關注著凡間的變化。
此刻鏡中正映照出燈塔國一座城市夜晚的景象。
一個身穿黑色戰衣的男人,指尖跳動著藍色的電弧。
他在高樓間跳躍,滑翔在城市的霓虹燈火之間。
《星體鍛體術》。
這個近幾日在凡間鬧得沸沸揚揚的東西,他也拿到了一份完整的功法。
起初他並不在意。
畢竟凡人的智慧能搗鼓出甚麼東西,他再清楚不過。
可當他以神念仔細推演了一遍這份功法的執行方式後。
即便是以他元嬰期的心境,也不免感到了一絲詫異。
這套功法,不修經脈,不練丹田,更不求與天地溝通,引氣入體。
它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模仿星辰運轉,以高強度的肉身扭曲和精神觀想。
強行撬動一絲遊離於天地之外的星辰之力。
“星體鍛體術……”
這套功法突然出現在天地間,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他曾嘗試追溯其源頭,但那源頭卻甚麼也看不分明。
不像他們玄門正宗的道法,一招一式都能追溯到上古大能的傳承。
有完整的道與理作為支撐。
這套功法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沒有根基,沒有源頭,野蠻而又直接。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套功法對於凡人的肉體凡胎而言,確實有著立竿見影的奇效。
以星辰之力淬體,這思路與妖族打熬肉身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純粹。
“有趣。”他給出了一個評價。
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功法,在他看來,只是小道,路走窄了。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水鏡中的畫面再次變換。
這一次出現在鏡中的,是武道大學。
鏡面中的景象,是錢教授那功法的全貌。
饒是雲鶴真君活了近兩千年,在看到這功法的瞬間,也透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一個凡人。
一個連氣感都未曾觸控到的凡人。
竟然能僅憑著凡俗的智慧和推演,將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如此巧妙結合在了一起。
“凡武?”
這個名叫凡武的新東西,卻讓他生出了一絲興趣。
以武道的經脈迴圈為框架,填充進騎士呼吸法那種短促而高效的能量爆發模式。
最後再將星體鍛體術那種最底層的細胞刺激手段作為收尾……
整個能量迴圈過程,充滿了矛盾。
精妙。
確實精妙。
是在用最危險的方式,去壓榨一個凡人身體裡的每一分潛能。
他甚至能推演出,修煉此法的人,其肉身強度在短時間內便能超越同境界的武者。
“可惜了……”
這套功法,犯了一個修行者最致命的錯誤。
它太快了。
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和速成,它選擇燃燒了最寶貴的東西。
壽元。
【修煉凡武者,其理論壽命上限將被鎖定,無法透過任何後天手段實現延長。】
這意味著,無論一個凡武修煉者變得多強。
哪怕真的達到了那個所謂的天人境,能短暫御空。
他的生命,也依舊如凡人般脆弱短暫。
到了該老死的年紀,終究會化為一抔黃土。
甚麼力量,甚麼權勢,在時間的面前,都毫無意義。
對於他們這些活了千年的修士而言,區區百年的壽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去佈局,去尋找那唯一正確的道路。
而這些凡人,傾其一生。
也不過是在這紅塵俗世裡,上演一場又一場短暫鬧劇。
想到這裡,雲鶴真君眼中的那一絲驚訝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淡然。
他對這些凡俗之事,已經提不起太大的興趣了。
無論是夏國的凡武,還是燈塔國的異能。
在他看來,都不過是末法時代結束後。
靈氣初蘇這片貧瘠土地上開出的畸形花朵。
看起來新奇,甚至有些嚇人。
但終究只是曇花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