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走到大廳中央,將那個手提箱放在了桌上開啟。
他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按下一個按鈕。
一道投影投射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影像。
“這是……”
宋遠山看著牆壁上那繁華得超出他想象的城市。
那些奔流不息的車流,那些如同仙宮般高聳入雲的建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總部,也是我們來的地方,一個你們口中的仙界。”
他又切換了幾個畫面,藍天白雲、森林草地、雪山冰川……
其中一段,是在一座靈氣充裕的山谷裡。
幾十株形態各異,散發著誘人光暈的天材地寶,正隨風搖曳。
“藍星現在的靈氣濃度,是這裡的十倍不止。”
“咕咚。”一個長老嚥了口唾沫。
“我相信,諸位都是聰明人。之所以給你們看這些,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李文關掉了投影儀。
“大楚,只是我們閒暇時開墾的一片貧瘠荒地而已,我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裡。”
“總部決定,開放一批前往仙界的名額,總共一百個,任何為平定大楚叛亂做出過卓越貢獻的家族或者個人,都有機會透過貢獻,換取前往仙界定居的資格。”
名額將根據各家在這次鎮壓叛亂中的貢獻來分配。
出人,出錢,出糧,殺掉叛軍的武者,都能換算成具體的貢獻點。
貢獻點最高的家族,就能獲得最終的名額。
這一下,整個大廳都炸開了鍋。
連一直對夏國抱有敵意的長老們,此刻也呼吸急促,雙眼放光。
去仙界!
這對於被困在這個日益枯竭、前路斷絕的世界裡的他們,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李大人!此話當真?”宋遠山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政令不日就會在青州張榜公佈。”
“爹!不能再猶豫了!”
一直站在宋遠山身後的一個年輕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甚麼討逆軍,甚麼武道傳承,跟飛昇仙界比起來,算得了甚麼?我們一定要拿到這個名額!”
“是啊家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宋家就是去仙界開枝散葉了!”
大廳裡的長老和管事們,紛紛開口附和。
沒有人再提反抗的事,所有人的腦子裡,只剩下仙界兩個字。
宋遠山看著這群情激憤的族人,又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刀疤臉,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或者說,夏國從一開始,就沒給過他們選擇。
“李大人,我宋家,願為夏國效死,萬死不辭!”
李文微笑著點了點頭。
“宋家主是個聰明人,這是宋家的人員和物資貢獻名錄,你填一下,我還要去下一家。”
——————————
大楚,總督府。
後院裡蘇雪正坐著縫補著一件練功服。
不遠處,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對著一個木人樁,一拳一腳地練習著。
他就是陳念,陳默的兒子。
他的動作很標準,是夏國推廣的軍體拳,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他已經練習這套拳法三年了,現在連最基礎的氣感都找不到。
這個靈氣日漸枯竭的世界,對所有後來者都關上了大門。
腳步聲傳來,陳念停下了動作,蘇雪也抬起了頭。
戴著眼鏡的李文,手裡提著一個檔案袋,走了進來。
“蘇雪女士,陳念少爺。”
“李大人,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自從陳默離開後,李文便是總督府與藍星那邊聯絡的最高負責人。
這十年來,蘇雪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與陳默有關。
“有些事情,想跟二位商議一下。”
三人坐下。
“總部那邊,有新的指示,經過綜合評估,組織上認為,現在藍星本土的環境,已經比大楚世界要穩定和優越得多,更適合您和少爺的生活與成長。”
“您的意思是……”
“您可以回家了。”
“隨時可以動身,藍星那邊已經為您們準備好了一切,住所身份證明以及一筆足夠你們母子二人富足一生的生活資金,少爺也可以在藍星接受最好的教育,無論是普通的大學,還是武道大學。”
蘇雪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回家。
可她卻只是覺得有些恍惚。
就在她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陳念,突然開口了。
“我父親呢?他為甚麼不回來?”
“陳總督……他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為了探索武道的更高境界,為了給所有武者開闢一條新的道路,他選擇了那條最艱難,也是最偉大的路。”
“所以,他就是不要我們了,對嗎?”陳唸的追問更直接了,他站了起來,死死盯著李文。
“我聽府裡的下人說,他為了飛昇,為了自己能成仙,把所有人都拋棄了!也拋棄了我和我娘!這算甚麼狗屁使命!”
“小念!”蘇雪厲聲喝止了他。
陳念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瞪著李文。
這個府裡,他聽過無數關於他父親的傳說。
從最早的反賊魔頭,到後來的救世主大總督,再到最後的武道第一人。
可在這所有的傳說裡,他和他母親,都只是無關緊要的。
“他不是英雄,他就是個自私的混蛋!拋妻棄子的懦夫!”
“陳念少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您把他看作父親,但對於那個時代的無數人來說,他是唯一的希望,在做出選擇的時候,他不是一個人,他承載著更多人的未來。”李文安撫著說。
這話陳念聽不懂。
“我只知道,他是我父親!他答應過我娘,會永遠保護我們!結果呢?”
李文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向蘇雪,眼神中帶著詢問。
蘇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走過去,按住兒子的肩膀,讓他重新坐下。
“小念,別說了,你父親的選擇,不是我們能評判的。”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她抬起頭,看向李文。
“李大人,我們甚麼時候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