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剛剛把他叫去，甚麼也沒說，只是讓他反覆看了三遍衛星影片。
那撕裂大地的能量。
這難道就是燈塔國新研製出來的武器？
他們這十幾年發展的武道，在這種力量面前，甚麼都不是。
他走出辦公室。
不知不覺，他走出了調查局。
京城的冬日天空是灰濛濛的。
陸明在街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的腦子裡很亂。
就在他走到調查局門口的那個街角。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老槐樹下，一個老人正靠著樹幹打盹。
面前擺著一個算命攤。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身影，讓陸明名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間繃緊了。
他認得這個人。
或者說他不認得這個人，但他知道這股感覺。
那個十幾年前，在崑崙山腳小鎮廣場上遇到的。
無法被記住面容的“人形馬賽克”。
陸明站在原地，遲疑了。
他想起自己當年下的那條“不接觸、不調查、不招惹”的最高指令。
理性告訴他，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立刻轉身離開，裝作甚麼也沒看見。
但他沒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著那個算命攤走了過去。
他停在了攤位前，低頭看著那幾根斑駁的算命竹籤。
“先生。”
那個打盹的老人彷彿剛被驚醒，眼皮抖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正是偽裝成算命老人的林聖。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先生，我想……算一卦。”
“說吧。”
陸明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想問問……國運。”
老人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悠長。
“陰陽有別，生死有序，亡者安於厚土，生者行於人間，此乃天道常理。”
“今者，世人利慾薰心，好掘土尋龍，驚擾幽冥，此非吉兆也。”
掘土尋龍，驚擾幽冥。
這不正是他們現在在做的事情嗎？
從李太玄到九鼎真人的地宮……
這是在警告他們正在進行的古墓發掘計劃。
陸明恭恭敬敬地對著老人鞠了一躬。
“先生高見，受教了，晚輩斗膽，還有一惑，想請先生解。”
“說。”
“敢問先生，這天地之間，人死之後，可有輪迴？”
他問出了困擾自己，也困擾整個調查局許久的問題。
“身死神在，一靈不昧，前塵過往皆為雲煙，唯獨魂歸何處，不可說，不可問。”
身死神在……也就是說，靈魂是不會死的？
“多謝先生指點。”陸明再次鞠躬。
但新的疑惑又壓了上來，他準備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先生，這世間，凡人，可能求得長生？”
這個問題問出口，連陸明自己都感覺有些荒唐。
這是那些古代帝王才會執著的東西。
可是在見識了這麼多超自然事件後，這個念頭，在他心裡悄悄紮了根。
老人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渾濁的目光看向了遙遠的虛空。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
“天道非人力可欺，然天地一線，亦有生機，向上竊天地之造化，或可登臨九天，與世同君。”
“向下奪眾生之精魄，亦能苟活一世，形同鬼魅，然此二途，皆需大毅力，大機緣……且多為不歸路，年輕人，你好自為之。”
說完老人便垂下頭，不再言語，彷彿又睡著了。
向上，竊天地，與世同君？
向下，奪眾生，形同鬼魅？
當他想再追問細節時，他抬起頭，發現老人依舊坐在那裡打盹。
他以為對方是不想再多說，便想站起身告辭。
陸明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那裡只有一棵老槐樹，樹下空空蕩蕩的。
剛剛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幻覺。
陸明在原地站了很久，只是轉過身快步走回了調查局。
“陸局？”
“陸局，燈塔國那邊剛剛透過了一項緊急法案，十分鐘前釋出的訊息，我們第一時間就翻譯了。”
陸明接過檔案。
《國家遺產與安全法案》
他快速翻閱著檔案的內容。
法案的條款異常嚴苛，明確規定禁止任何對國內遺址墓穴進行深度勘探的行為。
違反者將被視為危害國家安全論處。
還特別強調，將投入鉅額資金，用於對全國範圍內的盜墓行為進行打擊。
“國內？他們只禁止了國內？”
“是的，法案裡沒有提及任何關於他們在海外的考古專案，那些在南米和黑州的所謂考古隊，不僅沒有暫停，反而增加了人手和投入。”
………………
“這幫強盜轉性了？還是說他們在南米那邊挖到了甚麼好東西，準備關起門來自己研究了？”
“可能性不大，他們行動倉促，甚至可以說是狼狽。”
“會不會是跟他們上次在沙漠裡那次大爆炸有關？”
“爆炸原因至今不明，但我們傾向於相信，這一次他們的反常舉動，和那次爆炸有直接聯絡。”
陸明止住了討論。
“諸位，除了燈塔國的異常，今天我還收到了一個來自……特殊渠道的警告。”
他沒有提算命先生的事，這太玄了。
“警告的內容很簡單，發掘古墓可能有危險。”
“結合燈塔國方面的反應，我有理由相信，繼續大規模地發掘那些未知的墓穴，可能會導致嚴重後果。”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有人忍不住了。
“無法控制的後果？陸局，這話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我們才剛在九鼎真人的墓裡取得了重大突破，眼看著就要出成果了，現在停下來，不是前功盡棄嗎？”
“我同意，研究不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警告就停滯不前，我們進行的都是保護性發掘，每一步都很謹慎。”
但是陸明沒有采取他們的意見。
“燈塔國那些人，無利不起早，他們比任何人都貪婪，能讓他們嚇得連到嘴的肥肉都不敢吃，那隻能說明，他們遇到的麻煩很大。”
“我宣佈考古計劃即刻起中止，所有正在進行的發掘專案，就地轉為最高階別的封存式看護。”
“另外，嚴厲打擊一切形式的盜掘古墓。”
兩天後。
各大媒體平臺，用頭版頭條的位置，報道了一場庭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