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項指標都穩定。”
主管醫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又抬起頭貪婪地盯著手術檯上的那具古屍。
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這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古人標本。
不僅沒有屍斑和腐爛的跡象,那面板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彈性。
如果不是沒有呼吸和心跳,他真的懷疑這就是個在cosplay的大活人。
“難以置信……這就是東方的神秘學嗎?”
他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古屍”胸口上的那個銅製圓盤。
那個圓盤大概巴掌大小,是一個典型的太極八卦造型。
它壓在這具軀體的胸口正中。
“檢測顯示,這個金屬物體並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年代工藝,它的密度非常高,而且似乎在釋放一種持續磁場。”
旁邊的助手將掃描器的資料展示給他看。
主管醫生的眼睛亮了。
這就對了。
果然這東西不是隨隨便便放那的。
“這是某種……鎮壓裝置?或者是維持他不腐敗的關鍵?”
他興奮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看不懂不要緊,既然是人家的好東西,那就是我的了。
“記錄一下,準備取下此物品進行單獨分析。”
他揮了揮手。
旁邊立刻走上來兩個拿著手術鉗和工具箱的技術人員。
一個人用鑷子夾住那塊八卦鏡的邊緣,試圖把它撬起來。
鑷子的尖端甚至沒能在八卦鏡上留下半點劃痕。
那個東西紋絲不動。
“重一點!它可能被屍蠟粘住了!”醫生不耐煩地催促道。
技術員加大了手勁。
但就在鑷子用力的瞬間,那些陰文符籙,突然亮了一下。
“嘶!”
那名技術員手一抖,鑷子掉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有……有電!”技術員驚恐的指著八卦鏡。
主管醫生剛想斥責他的大驚小怪。
原本緊緊吸附在胸口皮肉上的銅鏡,竟然自己從胸口上彈了起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那具屍體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那不是屍體的痙攣。
那是呼吸。
“呼——”
一口白氣,從那雙唇間緩緩吐出。
“他在動!上帝啊!他在呼吸!”助手尖叫起來。
主管醫生也嚇傻了,但他還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鎮……鎮靜劑!快!”
然而,已經晚了。
那雙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在睜開的一剎那,甚至有一道金光從眼睛裡面射了出來。
金丹期大修士,玄冥老祖。
他在千年前為了躲避天地大劫。
忍痛斬斷俗世因果,萬里迢迢遠渡重洋,來到了這個當時還是蠻荒一片的新大陸。
他煉製了這面鎖靈八卦鏡,鎖住了自己那一身磅礴的金丹法力。
也鎖住了自己的生機與壽元,將自己變成了一具活死人。
而且這秘法可以儲存自己的實力,一出世就能保持巔峰狀態。
他把自己埋進了這荒涼的深層地脈之中。
他原以為,這個被他精心挑選的蠻荒之地。
既無強大修士覬覦,也沒有開化的人煙,絕對是最安全的避世之所。
只待天地靈氣復甦,八卦鏡感知到足夠的靈壓自動開啟。
他便能重返人間,再續仙途。
這是何等完美的計劃。
甚至為了防止意外,他那鎖靈的秘法還有一條極其惡毒的副作用。
如果鎖靈陣未被自然解開而是被外力破壞,被強行喚醒。
那麼他被封印千年的身體會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枯竭。
那一身苦修而來的金丹法力,也會隨著洩氣而化為烏有。
唯一的挽救辦法,就是在洩氣的那短短一炷香時間內進行血祭填補。
而現在……
他還沒有睡夠。
外面的靈氣也還沒有濃郁到能喚醒他的程度。
但他胸口那一絲維繫生命的涼意突然消失了。
他的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
玄冥老祖坐了起來。
那些貼在他身上的監控裝置被崩斷。
他茫然四顧。
入眼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修煉福地。
而是一個充滿了刺鼻味,到處閃爍著不明光點和金屬冷光的詭異囚籠。
周圍圍著一群穿著像是喪服一樣的白衣怪人。
他們頭上戴著奇怪的東西,手裡拿著更是奇形怪狀的器具。
“爾等……何人?!!”
一個滾雷炸響般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封閉空間裡爆發出來。
那濃重而古老的發音,卻因為蘊含著法力。
直接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出血,大腦嗡嗡作響。
玄冥老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如今空空如也。
那面該死的八卦鏡呢?!
然後他看到了。
就在那個最靠近他的,正準備給他注射甚麼毒藥的白衣蠻子旁邊的托盤裡。
他視若性命的本命法寶,沾染上了這蠻荒之地汙濁的塵埃。
他的法力在流逝。
生命在瘋狂向外噴湧。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螻蟻一般的凡人蠻夷!
“螻蟻安敢欺我!!!”
怒!
他乃金丹真人,曾一言斷人生死,隻手可遮半天。
如今竟被這一群連氣感都沒入門的蠻子,視作魚肉,隨意擺弄!
他想要調動體內的金丹。
但在那丹田深處,那顆原本金光璀璨的金丹甚至出現了一絲裂紋。
不夠,法力不夠。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
那充盈的氣血正在迅速衰敗。
死,他在迅速死去。
但在這死亡來臨之前的一炷香時間裡。
他還是金丹真人。
他從手術檯上跳了下來,動作帶起一陣狂風。
直接將那個靠得最近的主管醫生掀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牆上變成了一攤肉泥。
他抓回了那面八卦鏡。
但這不夠。
他能感覺到,僅僅是一面法器已經救不了他了。
他需要靈氣。
需要大量精純的生命精氣來填補這破洞。
他轉過頭看向了那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助手,以及幾個被嚇傻了正在往後退的壯漢。
雖然這些凡人弱小得可憐。
但在這一瞬間,整個實驗室在他那個猩紅的視野裡,變成了美味佳餚。
“既然喚醒了本座……”
一個滿臉恐懼計程車兵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指著他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幾顆子彈射向他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