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最基本的神像都造不出來，那一切都無從談起。
“有沒有甚麼……非科學的解釋？”陸明抬起頭，看向了在場的一位特殊顧問。
那是太和山的玄通道長，自從法器復甦之後，他也被邀請加入了這個部門，提供玄學方面的支援。
玄通道長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沉吟了片刻。
“陸局，古籍有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或許這位道祖，其位格之高，已經超出了我等凡人所能想象和描繪的範疇。”
“您的意思是？”
“他的形象，或許本就無法被具象化，強行描繪，是一種褻瀆，因此，道不允許。”
這套說辭，放在以前，肯定會被當成封建糟粕。
但在這個靈異事件頻發、神仙打架的時代，卻顯得異常合理。
老教授也點了點頭。
“從傳播學的角度來看，這種不可被描述的特性，反而能增加其神秘感和權威性，越是看不見，摸不著，人們的想象空間就越大，敬畏之心也就越重。”
陸明低頭思考了幾分鐘。
他開啟通訊器，接通了負責武道世界的聯絡員。
“既然如此，停止所有關於道祖形象的具象化嘗試。”
“對外發布公告，就用玄通道長剛才那套說辭。”
“道祖身化萬千，非凡人所能窺其真容，故我等只拜大道，不拜其相。”
“從今天起，所有道祖廟中，不再設立神像，只供奉一個道字。”
這個決定，很快就透過官方渠道傳達了下去。
當那些虔誠的信徒們得知，他們所信仰的神，是一位連形象都無法被凡人描繪的至高存在時，不但沒有感到失望。
反而迸發出了更加狂熱的信仰。
“我就說！這才是真正的神！哪像外面那些神神叨叨的，還有鼻子有眼的，跟凡人有甚麼區別？”
“大道無形！這才是無上的境界！”
“我們的道祖，才是宇宙的真理！”
道祖廟裡的香火，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比之前更加鼎盛。
……………………
調查局總部。
陸明已經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些都是過去一個月裡，道祖具象化專案所有的失敗記錄。
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通知所有相關部門的首席專家，一個小時後，在這裡開會。”
一個小時後，調查局內部會議室燈火通明。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今天請各位來，不是來聽甚麼大道無形的。”
“我要一個能被驗證解釋，只要它符合邏輯，我都能接受。”
一位物理學家率先開口。
“可能存在一種力量，它不喜歡我們畫出或造出道祖的樣子，當這個樣子的資訊完整度達到一個閾值時，就會觸發這種力量的排斥反應。”
“精神層面的影響呢？有沒有可能是一種集體性的催眠或精神暗示？”陸明看向那位的心理學家。
心理學家搖了搖頭。
“不可能，所有參與專案的工作人員都經過了最嚴格的心理篩選和訓練，要同時催眠數百名意志力頂尖的專家，這更像是一個禁忌。”
“禁忌？”
“是的，在人類古老的文明中，對神只的名諱和形象的避諱，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古人們相信，直呼神名或描繪其形象，會招來神罰，或許我們現在遇到的，就是一種更加高階，作用於物理層面的避諱規則。”
“規則……”
“所以，我們到底該如何去驗證，這個禁忌或者說規則，是真的存在一個有自我意識的道祖在背後執行，還是僅僅是一種類似自然法則的客觀存在？”
驗證一個神是否存在？
“也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瀆神。”
這個提議一出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親眼見證了武道靈異乃至於神蹟之後。
對未知也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敬畏。
“我贊同。”陸明打破了沉默。
“科學的本質，就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假設，那就必須去求證它。”
實驗計劃很快就被制定了出來。
地點被選在了位於地底最深處，可以隔絕一切訊號。
實驗物件，是一名因叛國罪被判處死刑，即將被執行注射的死刑犯。
作為交換，他的家人將得到一筆足夠讓他們後半生衣食無憂的撫卹金。
當這名代號甲的犯人被帶進實驗室時，他還以為是行刑的時間到了，臉上是死灰般的絕望。
在他面前的，是一面由特種纖維布製成的巨大幕布。
上面用最簡單的墨水，寫著一個巨大的“道”字。
“這是甚麼？”犯人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沙啞。
隔著防爆玻璃，陸明和一眾專家正觀察著。
“只要你照我說的做，你的家人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對講機裡傳來一個聲音。
“你要我……做甚麼？”
“對著那個字，罵它，用你所知道的最骯髒的詞語去侮辱它，然後撕碎它。”
犯人愣住了，他不明白這是甚麼新的處決方式。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沒有任何猶豫。
“我糙你這個……”
他開始用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髒話，對著那個道字瘋狂進行言語上的攻擊。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實驗室裡，除了犯人嘶啞的叫罵聲，甚麼都沒有發生。
負責監控生命體徵的研究員，一次次彙報著相同的結果。
“目標生命體徵平穩，心率略有上升，腎上腺素水平正常。”
“撕了它。”對講機裡再次傳來命令。
犯人衝上前，雙手抓住那塊巨大的幕布，用力一扯。
“刺啦——”
寫著“道”字的幕布，從中間被撕成了兩半。
依舊甚麼都沒有發生。
陸明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又低頭看了看那份資料包告，眉頭緊鎖。
他又命令人，換了一位參與過武道世界開發，立下過汗馬功勞。
但因傷退役氣血已經衰敗到和普通人無異的老兵進去。
結果，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實驗進行了整整一夜。
他們用各種方式，讓各種各樣的人去嘗試褻瀆。
但結果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