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惡靈沒能躲開。
它甚至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
在接觸到那純粹的聖光劍刃的瞬間，它那由怨念構成的扭曲身體迅速消融。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光芒散去。
教堂裡，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愛德華拄著劍，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鬥氣。
他看著惡靈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
他消滅了一個敵人，但他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而紅衣主教，則看著教堂裡一片狼藉的景象，露出了深深的憂慮。
“神啊，您究竟是想警示我們甚麼？”
聖城的大教堂內，殘存的信徒已經在神父和修女的安撫下，被疏散了出去。
但那些因精神受到衝擊而陷入瘋癲的十幾個人，行為癲狂。
幾名身強體壯的騎士衛隊成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他們制服。
用布條捆住，抬上擔架送往教會的專屬醫院。
紅衣主教走到愛德華的身邊。
“先去休息吧，我的孩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主教大人，那東西，到底是甚麼？我們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敵人。”
主教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串銀質十字架上。
十字架原本溫潤的表面，此刻卻變得有些黯淡。
他自己指尖上那個細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剛才情急之下，他只是想起了在教廷文獻館裡看到的一段記載。
那本書記載著初代聖光騎士團的建立史。
其中一段提到，初代教宗在率領騎士們討伐某個黑暗教派。
曾遭遇過一種無法被刀劍所傷的暗影惡魔。
最終是教宗手持這枚傳承自聖人的十字架，以自身聖血為引，才將那惡魔徹底淨化。
這段記載，一直被後來的神學家們解讀為一種象徵和比喻。
所謂的暗影惡魔，很可能只是初代教宗為了神化自己，鞏固權威而杜撰出來的故事。
而這枚十字架，更多的也只是作為一件代表著權力與傳承的聖物，被一代代地保管下來。
幾百年來，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在新任教宗的加冕儀式上亮個相。
他自己，也從未相信過那些所謂驅邪的傳說。
他依賴的，是教廷遍佈世界的龐大情報網。
是足以影響小國政局的金融資本，而不是這種虛無縹緲的神蹟。
但是剛才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他別無選擇。
結果，竟然真的有效。
信仰的力量……真的存在？
這個念頭，讓這位掌控了半個歐陸地下權柄的老人，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它是魔鬼，是地獄的使者，但吾主的光輝終將照耀一切，驅散所有黑暗。”
他將那串十字架鄭重地交到了愛德華手中。
“聖光騎士團的榮耀，不應只存在於典籍之中，愛德華，從今天起，你們不僅是教廷的利劍，更將成為吾主的聖盾，去淨化所有潛藏在陰影中的汙穢。”
“你需要甚麼，任何資源，我都會滿足你。”
————————
小世界裡。
林聖愜意地看著眼前光幕上發生的一切。
他當然知道教廷那個十字架為甚麼會起作用。
因為就在二十四小時前，載入了兩條新的後臺規則。
【在靈氣的影響下，凡承載了大量信仰的古代物品，其物品結構將發生良性改變，將有可能汲取周圍靈氣，孕育出超凡特性。】
簡單來說，就是那些被無數人拜了上百年的東西，它們不再只是普通的凡物了。
它們成了超凡力量的簡易容器。
大教堂裡那十字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樣一來，法器的雛形就有了。
一把被無數人相信能斬妖除魔的古代桃木劍，就真的能對靈體造成傷害。
還有一條規則，針對驅魔。
【當某種儀式在注入能量（如武者的真氣和騎士的鬥氣）作為引子後，將有機率在靈氣環境下產生對應的真實效果。】
【儀式的歷史越悠久、邏輯越自洽、施法者信念越堅定，成功率越高。】
林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無論是東方的道法符籙，還是西方的聖光碟機魔，都有了能站得住腳的理論基礎。
那些被現代科學當成是封建迷信的古老遺產，將在新時代重獲新生。
他將視角切換到了夏國的太和山上。
————————
太和山，藏經閣。
這裡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麼熱鬧過了。
十幾個小道士，正從幾個書架下，往外搬著一摞摞積滿了厚厚灰塵的舊書。
“咳咳咳……師叔，這都甚麼味兒啊？”
“廢話少說，趕緊搬！掌教真人等著呢！”
玄通道長站在藏經閣的門口，看著弟子們忙活。
他的眉頭緊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武道還沒研究明白，又開始搞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了。
這十年來，太和山因為最早投靠調查局，獲得了不少好處。
門派的功法經過調查局專家的最佳化，修煉起來事半功倍，門下也出了幾個能拿得出手的好手。
就連他自己，也在上個月堪堪摸到了一流武者的門檻。
他本以為，未來的路，就是老老實實練武。
培養弟子，為國家處理一些兇獸事件，換取資源，把太和山的香火發揚光大。
“掌教，都搬出來了，您看就是這些了。”
這些書，大多是線裝的，很多連封面都爛掉了。
上面記載的，也不是甚麼精深的道家哲理，而是驅邪之類的東西。
上面畫滿了各種讓人看不懂的符咒和稀奇古怪的口訣。
“這些就是全部了？”玄通看著這堆破爛，感覺有些頭疼。
“回掌教，關於驅邪科儀的，都在這兒了。”
“行了，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自己看看。”
玄通揮了揮手，屏退了弟子們。
他自己走到那堆書前，隨手拿起一本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書。
翻開第一頁，就是一股濃重的黴味。
裡面的內容更是看得他直皺眉。
“……取雞血硃砂等……於子時，面朝東方，心懷正念，一氣呵成……”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他嘟囔了一句。
要是讓陸明看到自己上報的是這種東西，怕不是要把自己當成江湖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