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沒忍住,他自忖離大宗師只有半步之遙。
若是能得到神劍參悟一二,突破便指日可待。
他大喝一聲,體內的真氣瞬間爆發,主動向陳默攻了過去!
“魔頭休得猖狂!吃我一掌!”
掌風呼嘯,光是那掌風就吹得周圍的禁軍站立不穩。
面對這宗師巔峰的一擊,陳默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背後的劍都沒有拔。
就在手掌即將印在他胸膛的前一刻。
“滾。”
陳默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
一股無形的灼熱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
那蓄滿了力的一掌,還沒碰到陳默的衣角,就彷彿撞上一堵牆。
他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哀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噗——”
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
他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一個宗師巔峰的高手,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一個字震死了。
瞬間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已經準備一起動手的宗師們,全都僵在了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們看向陳默的眼神,不再是忌憚,而是純粹的恐懼。
這就是大宗師?
陳默看著那具屍體,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已經嚇破了膽的宗師,淡淡說道。
“還有誰?”
那十幾位被趙桑請來的宗師,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甚至沒人敢與他對視。
他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連近乎宗師巔峰的強者都當場斃命。
他們這些人上去,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甚麼高官厚祿,甚麼秘庫功法。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命,只有一條。
高臺之上,皇帝楚昭的臉色比那些宗師還要難看。
他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變成一具屍體。
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在抖。
他甚至不敢再看下方的陳默一眼,只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趙桑。
然而,趙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他看著那個被震死的宗師的屍體,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這些所謂的江湖宗師,一個個桀驁不馴。
本就是他計劃中需要剷除的,現在有人代勞,倒也省事。
他感受到了皇帝投來的目光,於是微微側身。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安撫道。
“陛下莫慌,此獠越是強大,便越能證明他身上那仙緣的真實。今日,他插翅難飛。”
說完他上前一步,走到了高臺的最前方。
“好!好一個大宗師!你今日之舉,雖是狂妄,但也證明了你的實力,不過你真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就能與我整個大楚王朝為敵嗎?”
“廢話少說,受死。”
陳默將赤炎舉起,劍尖直指高臺上的趙桑。
趙桑朝著某個方向,躬了躬身。
用一種無比恭敬的語氣,高聲道:“恭請老祖出關,為陛下分憂,斬殺魔獠!”
他的聲音,透過真氣遠遠地傳了出去。
老祖?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宗師還是那些躲在遠處的探子,聽到這兩個字,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能被趙桑如此恭敬地稱為老祖的,整個大楚王朝,只有一個人。
傳說中,開國太祖的親孫子,從龍之臣。
一生輔佐了三代帝王,之後便隱於深宮潛修。
已經有六十年未曾在江湖上露面。
那位皇室守護神,上一代的大宗師,楚天雄。
這已經不是江湖秘聞,而是近乎神話傳說的存在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股蒼老而磅礴的氣息從皇宮深處升起。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廣場碾壓而來。
在這股氣息面前,在場的所有宗師都有些站不穩,體內的真氣甚至都開始運轉不暢。
陳默臉上的輕慢之色終於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的強度,絲毫不亞於自己。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還要凝練深厚。
【小子,小心!來了個老怪物!】
前輩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也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廣場的中央,就站在陳默對面不足十丈遠的地方。
那是一個身材枯瘦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鬚髮皆白。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眼神渾濁,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但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一百二十八歲了……”楚天雄渾濁的眼睛,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
“本以為要帶這身老骨頭進棺材了,沒想到,還能再出來活動活動。”
他的目光沒有在陳默的臉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盯住了陳默手中的赤炎神劍。
那渾濁的眼底深處,瞬間迸發出無法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天人境!
他被困在大宗師巔峰已經超過五十年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正在一點點流逝。
他能清晰地聞到自己身上那股腐朽的死氣。
若無意外,他最多還有三五年可活。
原本他已經絕望,打算就這樣認命了。
但趙桑找到了他,告訴了他仙緣和神劍赤炎現世的訊息。
只要能得到這把劍,得到這小子的秘密。
他就有望打破那層桎梏,踏入傳說中的天人境!
獲得那長達兩百年的壽元!
為了這個,別說殺一個同樣是大宗師的後輩。
就是讓他屠盡京城,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年輕人,你手中的劍,不是你該擁有的東西,將它獻給陛下,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個全屍。”
“老東西,廢話真多。”
他將那柄赤紅色的赤炎,完全抽了出來。
赤紅色光芒升起。
一股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
“好!好劍!”楚天雄的眼中迸發出精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身軀裡,爆發出與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氣勢。
他那乾癟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整個人彷彿都憑空高大了幾分。
“既然你不肯給,那老夫,就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