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穿著迷彩服和皮夾克的男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空酒瓶。
“都聽說了吧?廳裡的公告。”
“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再摸槍了。”
“懸賞金可不少,幹一次,夠咱們養老大半年了。”
“怕不是有詐?那些老爺們,甚麼時候這麼好心過?”一個比較謹慎的聲音響起。
“管他有沒有詐!當年要不是他們搞甚麼狗屁保護法,我們會在這個鬼地方看林子?”
他的話引來了一陣附和。
對他們來說,這不僅是錢的問題。
第二天,這群人就帶著他們那些獵槍和自制的陷阱上了山。
“時代變了,但山林的規矩沒變。”
獵人們的行動效率很高。
不到一週,就有好幾頭成年的黑熊被獵殺。
照片被髮布到網上,獵人們扛著巨大的熊屍,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民眾的恐慌情緒,似乎真的得到了緩解。
課長坐在辦公室裡,滿意的看著網上的新聞。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一個動保團體,突然召開了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上,一個年輕女人,聲淚俱下展示著那些獵人們與熊屍的合影。
“看一看!女士們,先生們!這就是我們國家正在發生的事情!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那些可憐的黑熊,它們是這片山林的原住民,它們做錯了甚麼?就要被這些殘忍的劊子手射殺?”
“治安廳釋出的懸賞,根本就是一張屠殺許可證!”
“我們強烈譴責這種野蠻行徑,立刻停止這場血腥的狩獵,並嚴懲所有參與其中的兇手!”
歐陸和燈塔國的各大媒體,像是約好了一樣,迅速跟進報道。
【蝸國山區爆發人道危機,數頭黑熊慘遭獵殺】
【自然的哀嚎:一場以保護之名行屠戮之實的狩獵行動】
輿論的風向,在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治安廳的電話被打爆了,抗議的郵件塞滿了他們的伺服器。
課長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煩躁。
當天下午,治安廳長的辦公室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經過了處理。
“廳長先生,我想你們也不希望事態繼續擴大吧?我的會員們情緒都很激動。”
“如果你願意為我們的保護基金捐贈一筆贊助費,我想我們或許可以幫忙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
“我看,五億蝸元就差不多了。”
“你們這是勒索!”
“不,我們只是在為那些無辜的生命,討一個公道。”
廳長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們既拿不出錢,也無法承受來自輿論的壓力。
最終,他選擇了一條最簡單的路,拋棄那些獵人。
半小時後,治安廳召開了緊急新聞釋出會。
廳長一臉沉痛地站在發言臺前,對著閃光燈,深深鞠了一躬。
“對於此次因非法狩獵活動而遇難的保護動物,我代表治安廳,表示最沉痛的哀悼。”
“我們已經查明,這是一起由部分利慾薰心的不法分子,自發組織的惡性偷獵事件。”
“他們曲解了官方許可,欺騙和煽動了部分不明真相的獵人,對保護區內的野生熊類進行了捕殺。”
“我們已經聯合檢方,對所有涉案人員進行了抓捕。他們必將為自己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半個月後,法庭上。
十幾個之前還在山裡為民除害的獵人,此刻都穿著囚服。
他們戴著手銬,茫然的站在被告席上。
他們的獵槍,作為作案工具被呈上法庭。
他們試圖辯解,說自己是受到了治安廳的委託。
是為了賞金,是為了保護民眾安全。
但公訴人拿出了一份份檔案,上面明確寫著,解釋權歸治安廳。
法官敲響了錘子。
“被告人,犯非法狩獵罪、非法持有槍支罪、破壞野生動物資源罪……”
旁聽席上,幾個動物保護組織的成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互相擁抱,慶祝著正義的勝利。
不過這幾個成員都是動物保護組織的底層。
真正的上層此時正氣的咬牙切齒。
他們沒想到治安廳寧願賣掉那些獵人,都不願意給錢。
許多人都在聊這件事。
“……”
“鬧得沸沸揚揚的,我還有好幾個朋友轉發了那個動保組織的影片,說甚麼為生命發聲。”
“還是算了吧,我老家就在中部山區附近,我媽說真是天天都有人失蹤。”
“那個所謂的熊人,到現在也沒個說法,你說會不會是真的?”
“拜託,都甚麼年代了,真有那種怪物,自胃隊早就出動了,還能輪到那幾個老掉牙的獵人?。”
“說的也是,可能是我恐怖電影看多了。”
而在治安廳,氣氛卻很壓抑。
一份中部地區近一個月來的失蹤人口報告。
“……以上,是本月以來,在中部山區全部失蹤案件。”
“各位可以注意到,失蹤地點都高度集中在這森林的外圍區域,這與……”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彙報。
坐在會議桌主位的課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你的報告我看過了,山區地形複雜,氣候多變,每年都會有幾起失蹤,這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是課長,這個數量……”年輕治安員還想再說些甚麼。
“數量是比往年多了些,但還不是在可控範圍內嗎?”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面前的桌面。
“森林周邊多設定一些警示牌,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課長揮了揮手。
這種自欺欺人的平靜,在幾天後被打破。
一具屍體被發現了。
屍體上面殘留著深可見骨的齒痕。
這份由法醫提交的鑑定報告,被放在了課長的辦公桌上。
“非人類齒痕,疑為熊科動物……”
課長讀著報告上的結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辦公室電話開始響個不停。
有來自上級的質問,有來自媒體的追問,還有受害者家屬的哭喊。
他頂不住了。
當天下午,治安廳再次召開了緊急會議。
還是那間會議室,還是那些人。
“情況,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了。”課長這一次的臉色很難看。
“重啟狩獵計劃,釋出最高階別的懸賞公告,號召所有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