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愛德華他那找到的羊皮紙,這段歷史像從未存在過。
檔案的最後幾頁,記錄著騎士團解散前的成員名單和他們的最終去向。
主教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過去。
他們大多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繼承了家業。
或是娶妻生子,像普通的貴族一樣度過了餘生。
這讓他感到一陣矛盾。
那份呼吸法,百年前沒人能修成。
可是,愛德華成功了。
他親眼看到了那個年輕人身上的力量。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愛德華的血脈特殊?
還是說這個時代,與一百年前有甚麼不同了?
不過不管怎樣,能修煉就行。
有了呼吸法,他們歐陸也有了和夏國較量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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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聖在小世界裡待了一段時間,又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缺了些樂子。
那場由變異鯰魚引發的騷亂已經進入了尾聲。
盜國官方正在焦頭爛額地處理後續的輿論和失蹤人口問題。
雖然依舊混亂,但已經掀不起太大的波瀾了。
“不夠亂。”
鯰魚的威脅,終究只侷限在一條江裡。
即便數量再多幾條,只要人們不再靠近江邊,危險就自然解除了。
需要一個更具衝擊力,更難以預測的怪物。
一個能在陸地上行走,侵入人類社會的怪物。
他的目光越過那半島,落在了東邊的蝸國上。
這個國家,自古以來就有各種拜鬼的傳統。
各種山中精怪的故事層出不窮,有著得天獨厚的土壤。
一顆丹藥出現在他手中。
林聖對著蝸國的地圖隨意一彈。
那枚丹藥化作一道流光,落向了蝸國中部。
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丹藥落在了一塊岩石上,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沒過多久,一隻黑熊循著香氣找了過來。
它聳動著鼻子,用熊掌扒開了擋路的灌木。
當它看到岩石上那顆發光的“果子”時。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將其塞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吃完之後,它咂了咂。
丹藥的藥力在它的腹中迅速化開。
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胃部升起。
黑熊發出了一聲嘶吼,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痛苦讓它在林間瘋狂翻滾衝撞,撞斷了好幾棵小樹。
它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它的骨骼在被重塑。
但最劇烈的變化,發生在它的腦子裡。
它看到了火,看到了房屋,看到了會奔跑的鐵皮盒子。
看到了許多兩腳獸。
這些原本對它來說毫無意義的畫面,此刻卻被賦予了含義。
它開始能夠理解這些東西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藥力的改造才緩緩停下。
黑熊從地上爬了起來,晃了晃腦袋。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
此刻它的眼中,這不再只是捕獵和挖掘的工具。
它能理解這五根指頭,能控制每一塊肌肉的發力。
它慢慢地張開,又握緊,反覆了好幾次。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依靠四肢行走。
它開始嘗試著,只用兩條後腿站立。
他在模仿兩腳獸。
那些兩腳獸,他們很弱小,沒有鋒利的爪牙,卻能輕鬆獲得食物。
他們還穿著各種各樣奇怪的“皮”。
如果它也穿上那種“皮”,是不是也能像他們一樣?
它的身軀搖搖晃晃的,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巨嬰。
它的腳步很慢很笨拙。
那些主宰著這片土地的兩腳獸。
它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不知道走了多久,它終於走出了那片熟悉的森林。
眼前出現了一片農田,田地裡種著莊稼。
在農田的盡頭,能看到零星的燈火,那是一個小小的村莊。
風中傳來了飯菜的香氣。
它選中了村莊最邊緣的一戶人家。
院子裡晾著一些衣服,屋子裡亮著燈。
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裡面晃動,還有他們說話的聲音。
看著屋子裡的燈光熄滅,裡面的聲音漸漸消失。
整個村莊都陷入了沉睡。
黑熊邁開笨拙的步子,悄無聲息靠近了那個院子。
它翻過了那堵不算高的院牆,他好奇的用鼻子嗅了嗅晾衣杆上的衣服。
主屋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老婦人披著一件外衣,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打著哈欠,並沒有注意到院子裡的異常。
當她走到院子中間時,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那個巨大黑影。
黑熊也看到了她。
“熊……熊啊!”
黑熊抬起了自己那隻長滿黑色長毛的前爪。
它想模仿記憶裡那些兩腳獸打招呼的樣子。
但在老婦人的眼裡,這動作卻恐怖無比。
“啊啊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鄉村深夜的寂靜。
這尖叫聲像一根刺,狠狠刺進了黑熊的腦子裡。
它不喜歡這個聲音。
在它的理解裡,這個聲音代表著恐懼和排斥。
為甚麼?
它明明是在模仿它們,是在嘗試著和它們交流。
為甚麼它們要發出這樣的聲音?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湧了上來。
對著那個發出刺耳聲音的來源,揮出了剛剛抬起的那隻爪子。
老婦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那瘦小的身體,被飛了出去。
“怪物!離我家人遠一點!”
這時,一間屋子的門被推開,一個拿著鐮刀的男人衝了出來。
男人一邊喊著,一邊揮舞著鐮刀,朝著黑熊衝了過來。
黑熊甚至懶得躲閃。
只是隨意用爪子一揮。
男人就被拍到幾米外,沒了動靜。
黏稠的液體,濺到了黑熊的臉上。
它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鮮美味道。
這是……甚麼味道?
比它吃過的任何獵物和野果,都要美味萬倍。
一種貪婪的本能,瞬間壓過了它剛剛萌發的理性。
它看向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腹中那股熟悉的飢餓感湧了上來。
“食物……”
原來,他們也沒那麼強。
他們很弱小,弱小到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這些脆弱的兩腳獸,是食物。
是最好的食物。
天快亮了,離開之前,它的目光落在了晾衣杆上。
一套男士衣裝,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走過去,用爪子勾下那件衣服,然後穿了上去。
它找到了另一種更容易的狩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