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吳劍才嘆了口氣。
“唸吧。”
管家展開了那個聖旨。
“……詔令天下,凡宗師以上武者,皆有為朕尋仙問道之責。”
“……各地宗門世家,務必竭盡心力,凡有所得,速速上報,若有能為朕覓得仙緣者重賞,欽此。”
管家將聖旨唸完。
“甚麼時候到的?”
“半個時辰前,傳旨的太監還在前廳和家主喝茶,家主等著老祖回話。”
吳劍站起身,來回踱步。
“這聖旨是發給了天下所有的宗門世家?”
“是的,老祖,傳旨的太監說,青州有頭有臉的幾家都收到了。”
吳劍有些為難,這聖旨點名所有宗師。
他雖年老,但也還是要出馬。
“尋仙?這世上哪有甚麼仙,都是些騙人的鬼話罷了,難道他們沒忘大乾滅亡的教訓嗎?”
“老祖,那我們該如何回覆那位公公?”
“該怎麼回?當然是領旨謝恩,告訴他,我們吳家一定為陛下鞠躬盡瘁,赴湯蹈火。”
管家愣住了。
“老祖,您不是說……”
“去把庫房裡那幾根上了年份的藥材拿出來,送給那位公公,再備上一份厚禮,讓他帶回去孝敬他乾爹。”
“我明白了。”管家雖然還是滿心困惑,但還是應了下來。
“等一下。”
“老祖還有甚麼吩咐?”
“這差事,不能不做,但也不能真做,我們吳家,沒資源玩這種尋仙的遊戲。”
管家靜靜聽著吳劍的吩咐。
“往西百里,是不是有個叫仙人洞的地方?”
“是的老祖,是有一處,進去的人都有去無回,說是洞裡有仙人的洞天,附近的山民會去求個平安。”
“就去那裡,你準備一下,挑幾個機靈點的後輩……算了,我親自去吧。”
“老祖親自去?”
“總得做出個樣子來,去那看看,隨便找點奇花異草,再整理一下當地的那些神話傳說,就能奉命了。”
“老祖英明啊!”
“去做,動作快點,別讓那位公公等急了。”
“是!”
後院又只剩吳劍一人,他端起一杯茶,到了嘴邊卻又喝不下去。
那位當今聖上,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去年剛親政。
新帝登基時,朝堂上是誰說了算,他心裡清楚得很。
現在皇帝剛長大,就想著長生不老了。
不像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該有的。
這尋仙的主意,怕不是皇帝自己想出來的。
多半,是那個人的手筆。
趙桑。
宮裡的那位總管大太監。
本是一個洗衣的小太監,後不知如何被四皇子看上了。
四皇子能上位成為當今皇帝,趙桑肯定出了不少力。
而且四皇子最是信任趙桑,甚麼事都交給他管。
這位趙公公不像以前那些太監,只知道在宮裡爭寵,撈些油水。
他把手伸得太長了,伸到了宮外,伸到了他們這些江湖世家的田產和生意上。
先是創辦了皇家商會,大肆斂財。
後又開始禁止民間販鹽,所有賣私鹽的都要上重刑。
膽敢反抗的,都被趙桑訓練的淨軍給格殺了。
趙桑這人,估計沒有那麼單純。
今天這道尋仙的聖旨,在他看來,就是那個姓趙的閹人想出來的又一個狠招。
尋仙是假,藉著這個名頭,摸清楚各家的底細才是真。
“這世道,要變了。”
吳劍嘆了口氣。
先是趙桑,又是陳默,這倆狠人都在他這時代出世。
他收拾了一下,前往了那仙人洞。
西行百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荒山。
吳劍一個人上了山。
仙人洞的位置在當地算不上甚麼秘密,半山腰處就能看見一個洞口。
周圍長滿各種植物,幾乎要把洞口堵死。
洞口附近,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
他對這種味道不陌生,山林裡的毒蟲毒草,聞起來大抵都是這個味道。
“毒瘴氣?”
普通人貿然闖進去,多半走不了幾步就會中招倒地。
也解釋了為甚麼進去的人都有去無回。
不過對於他這個宗師強者來說,毒氣可有可無。
他彎下腰,撥開洞口的藤蔓,邁步走了進去。
洞內比他想象的要乾燥許多,地面是堅硬的岩石。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走了莫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中央,一條體型龐大的巨蛇正盤踞在那裡。
巨蛇此刻正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
聽到腳步聲,巨蛇的蛇信子吐了出來,猛地睜開眼。
巨蛇張開大口,露出獠牙,朝著吳劍猛撲過來。
吳劍面無表情,只是拔出腰間長劍。
真氣凝聚,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蛇頭一揮。
巨大的蛇頭從脖頸處被切斷,滾落到地上。
巨蛇的身軀倒下,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居然有條兇獸?”
如果宗師以下的武者進入,在毒瘴氣的作用下,可能真打不過巨蛇。
可宗師武者已將內力轉化為真氣,殺尋常兇獸如殺雞一般。
他繞開蛇的屍體,繼續往溶洞深處走去。
溶洞深處光線很昏暗,他點起了火把。
在溶洞的盡頭,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立著一個奇怪的石陣。
那是由十幾塊大小不一的黑色石柱組成的,圍成一個圓圈。
他停下了腳步,仔細端詳著這石陣。
這些黑石並非溶洞裡常見岩石,材質看起來更像是黑曜石。
以這石陣黑石柱的大小,如果不是洞裡的取材的石頭,那又是怎麼弄進來的?
“有點意思,難道真是古遺蹟?”
石柱似乎經過了精心的打磨,上面似乎刻著甚麼東西。
他湊近了看,石柱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種符文。
這些符號他一個也不認識,但只是看著,就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玄奧感。
他拿起火把,湊到石柱前仔細辨認。
他看到了一些類似星辰的圖案。
畫上有一個人站在一個巨大的圓盤上,圓盤被幾個柱子圍著。
那個人頭頂的星辰下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天門?難道是大乾時期的古蹟?”
他看了一眼,石陣中間果然有個石質大圓盤。
他猶豫了一下,站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