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還讓父親通知老家關係比較好的幾戶人家,讓他們現在開始多存點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姜父雖然有些疑惑,不明白兒子為甚麼突然這麼說,但他知道姜墨做事一向有分寸,便一一通知了那幾戶人家。
接下來的三年,姜墨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農場的發展上。
他親自帶領戰士們開墾荒地,引進先進的種植技術,改良土壤,還建立了完善的灌溉系統。
他不僅擴大了糧食作
這不僅為軍區提供了不少物的種植面積,還增加了蔬菜和水果的品種。
他還引進了豬、雞、鴨等家禽家畜,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生態鏈。
經過三年的努力,軍區的農場已經發展得初具規模,不僅實現了自給自足,還有了富餘的糧食和農產品。
的就業崗位,讓一些隨軍家屬有了用武之地,更重要的是,極大地提升了戰士們的生活水平。
以前,戰士們只能吃到大鍋飯,菜品單一。
現在,他們不僅能吃到新鮮的蔬菜和水果,還能經常吃到肉。戰士們的身體素質得到了明顯的提高,訓練熱情也更加高漲。
軍區的這一舉措,也得到了上級的高度讚揚和嘉獎。
“姜墨同志,你做得很好!”
“你不僅為戰士們解決了後顧之憂,還為我們軍區爭了光!”
“你的遠見和擔當,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領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
深秋的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凜冽的寒意,吹得院子裡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姜墨推開門走進家時,看到父親姜衛國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裡捏著一封信,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面前的茶杯早已涼透,他卻一口也沒喝。
姜墨脫下軍大衣掛好,走到父親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老人的心事重重。
“爸,怎麼了?”
“是老家來信了?”
姜大山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愁緒。他把信遞給姜墨,長嘆了一口氣。
“是你二叔託人帶來的信。”
“老家那邊的光景……很不好。”
姜墨接過信,匆匆掃了幾眼。信紙上字跡潦草,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哭腔。
雖然三年前他特意讓父親傳話,讓幾戶關係好的親戚偷偷存糧,但那個年代,大鍋飯吃得久了,加上各種徵購任務繁重,老百姓手裡根本沒有餘糧。
即便當時聽了姜墨的話,勒緊褲腰帶省下了一些,如今也早已坐吃山空。
“二叔說,隊裡的食堂早就揭不開鍋了,野菜都挖不到,問我們能不能看在骨肉至親的份上,接濟一點。”
“墨娃子,那可是你的親叔叔,還有你大舅家,都是至親啊。”
姜墨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場災難的殘酷程度,三年農場的豐收雖然解決了軍區內部的問題,但他心裡清楚,外面的世界正在經歷怎樣的寒冬。
“爸,您別急。”
姜墨穩住心神,轉頭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安欣。
“小欣,你去把咱們家存的糧食,還有糧站剛發下來的大米拿出來。”
安欣聞聲走了出來,擦了擦手,看到公公愁眉不展的樣子,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爹,姜墨,你們放心。”
“我這就去收拾。”
她走到姜墨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是老家那邊缺糧了嗎?”
“要寄多少?”
“咱們家裡還有不少的糧食,要不都寄回去?”
姜墨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溫柔。
“不用都寄,留一些咱們自己吃。”
“小欣,你看著辦,二叔家、大舅家,還有隔壁三奶奶家,每家包上二十斤糧食,再配上兩斤紅糖和兩斤豬肉罐頭。”
“別讓他們覺得咱們太寬裕,但也別讓他們餓著。”
安欣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知道了。二十斤糧食,加上他們自己挖的野菜,省著點吃能撐過最難的這幾個月。”
“我這就去包,一定包得嚴嚴實實的,路上不會壞。”
看著安欣忙碌的背影,姜大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看著兒子,感慨萬千。
“墨娃子,還是你有遠見啊。”
“當初要不是你頂著壓力擴充農場,咱們軍區恐怕也是現在老家那副模樣。”
“你是咱們姜家的頂樑柱,也是那些戰士們的守護神。”
姜墨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藏著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沉重。
“爸,我也只能護住這一方天地了。”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受災的地方太多,我離得這麼遠,手伸不了那麼長……”
晚飯後,安欣將打包好的包裹放在桌上,那是幾個結實的麻袋,用油紙層層裹好,又用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夜深了,孩子們已經睡熟。
姜墨坐在床邊,神色有些黯然,安欣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還在想老家的事?”
姜墨握住安欣的手,將臉頰貼在她溫暖的掌心裡。
“小欣,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明知道外面餓死了那麼多人,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除了那幾包糧食,甚麼也做不了。”
安欣轉過身,雙手捧住姜墨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姜墨,你看著我。”
“你不是神,你只是個普通人,是個軍人。”
“你擴充農場,保住了軍區幾萬名戰士和家屬的命,你讓他們的孩子有飯吃,有衣穿。”
“你接濟了老家的親戚,讓他們能活下去。”
“這還不夠嗎?”
“可是……”姜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多。”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你能守住這一方天地,能讓身邊的人不捱餓,這就是最大的功德。”
“如果連自己都顧不好,又怎麼去救別人?”
“姜墨,不要對自己太苛刻,好嗎?”
姜墨看著安欣清澈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愧疚和無力感漸漸消散。
他反手將安欣緊緊擁入懷中,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讓他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