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分鍾過去了。
姜墨放下鉛筆,將畫板轉向安傑。
“好了。”
安傑迫不及待地湊過去一看,頓時驚喜得叫出聲來。
畫中的她,穿著那件最喜歡的碎花連衣裙,挺著大肚子坐在藤椅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背景是青島特有的紅瓦綠樹和碧海藍天。
安傑看著畫中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
“這真的是我嗎?”
“姐夫,你太厲害了!”
“這畫得也太像了!”
“比我本人還好看!”
姜墨笑著將畫遞給她。
“你喜歡就好。”
“喜歡!”
“太喜歡了!”
“這可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要把這幅畫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時,安欣也走了出來,看到安傑高興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小妹,你看你,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
“大姐,你不知道,這可是你姐夫的心意!”安傑激動地說道,“以後我想你們了,就看看這幅畫,就像你們在我身邊一樣。”
姜墨看著姐妹倆親密的樣子,心中也感到一陣溫暖。
......
江德福哼著小曲兒,邁著四方步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看見安傑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個甚麼東西,看得那叫一個入神,連他進門都沒發覺。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探頭一瞧,嚯,是一幅畫。
畫上是安傑,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碎花連衣裙,挺著個大肚子,臉上是那種快要溢位來的幸福感。
江德福雖然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光影構圖,但這畫得像不像,他還是分得清的。
這畫裡的人,簡直跟安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那股子溫柔勁兒都畫出來了。
“這畫哪兒來的?”
安傑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江德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嚇我一跳。”
“你這看得也太入迷了,我叫你幾聲你都沒聽見。”江德福指了指畫,“快說,這畫誰給的?”
“姐夫畫的。”
“姜墨?!”
“他還會畫畫?”
“我怎麼不知道?”
安傑把畫小心翼翼地收好。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
“我今天去幫大姐收拾東西,看見姜墨給大姐畫的畫,才知道他還有這手藝。”
“人家可不像你,有點本事就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到處喊。”
江德福被噎了一下,心裡那股子酸溜溜的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看著安傑那副崇拜的樣子,忍不住酸道。
“姜墨這麼好,又會做飯又會畫畫,你當初怎麼不嫁給他?”
安傑一聽,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看著江德福那副吃醋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那是我不想嫁嗎?”
“那是姜墨沒有看上我!”
“他的心裡只有我大姐,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
江德福一聽,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但嘴上還是不服軟。
“那他也不能甚麼都比我能啊。”
安傑戳了戳他的腦門。
“你看看你,你和姜墨都是男人,你還比他大幾歲,可人家職位比你高好幾級。”
“不僅飯做得好,還會畫畫,最重要的是,人家懂得浪漫。”
“你呢?”
“就會大嗓門!”
江德福被說得老臉一紅,嘟囔道。
“浪漫能當飯吃嗎?”
“你……”
安傑氣得想打他,可看著他那張又紅又黑的臉,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個醋罈子!”
“姜墨就是再優秀,那也是大姐的男人。”
“你江德福才是我的男人!”
“我當初要是不喜歡你,會放著城裡的公子哥不嫁,跑來嫁給你這個‘土老帽’?”
聽到安傑這番話,江德福心裡的美滋滋勁兒就別提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嘿嘿地笑了起來。
他看著安傑,又看了看那幅畫,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你說,我和姜墨都是年紀輕輕就去當了兵,都沒讀過甚麼書。”
“怎麼姜墨懂得就這麼多啊?”
“我看著就跟個文盲似的。”
安傑白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怎麼知道。”
“可能是人家天賦高,學甚麼都快。”
“還有就是人家愛學習。”
“咱們哪次去他們家,他不是在看書?”
“你呢?”
“一有空就琢磨著怎麼釣魚,怎麼喝酒。”
江德福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
“我以後也努力學習,爭取做一個有文化的人!”
安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還是那個只會喊口號的江德福嗎?
“希望你說到做到,千萬不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我江德福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到做到!”
安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她的丈夫雖然有很多缺點,但他有一顆為了她、為了這個家變得更好的心。
這就夠了。
......
因為有一年多沒有回老家了,姜父薑母準備回去一趟,姜墨同意了。
火車的轟鳴聲漸漸停歇,濟南站到了。
姜墨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行李,一手穩穩地抱著熟睡的小兒子,安欣則抱著大兒子,肩上還挎著待產包。
一家人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緩緩走出了車站。
軍區派來的吉普車早已等候多時,姜墨將妻兒安頓好,自己坐到副駕駛,指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給安欣和父母介紹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安欣抱著孩子,眼神裡既有對新環境的期待,也有一絲初來乍到的忐忑。
車子駛進軍區大院,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一排排整齊的蘇式小樓掩映在綠樹叢中,顯得寧靜而莊重。
“到了。”
姜墨跳下車,繞過車頭,開啟後座的車門,向安欣伸出手。
安欣將孩子遞給他,自己扶著車門走了下來,眼前的這棟二層小樓,就是他們未來幾年的家。
外牆是樸素的灰色,院子裡的柵欄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雖然有些陳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走吧,帶你看看咱們的家。”
走進院子,安欣的目光立刻被右側那片土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片被精心開墾過的菜地,泥土被翻得鬆軟黝黑,整整齊齊地分成了一畦一畦的,像是一塊塊深褐色的絨毯。
雖然還沒有種上菜苗,但能看出主人花了多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