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俱置辦齊了,床單被褥也鋪好了,原本空蕩蕩的屋子頓時有了幾分家的溫馨。
既然要在這裡長期紮根,這“拜碼頭”的飯局是免不了的。
說幹就幹。
姜墨去了一趟軍區服務社,買了一大堆食材:兩條活蹦亂跳的鯉魚、一隻老母雞、幾斤上好的五花肉,還有各種時令蔬菜。
當他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院子時,正好碰見在隔壁擇菜的李嫂子。
李嫂子看著姜墨手裡那些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奢侈品”的食材,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湊過來。
“姜副司令,您買恁多菜,這是準備開火做飯啊?”
姜墨笑著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石桌上。
“是啊,我準備請司令、政委和參謀長他們吃頓便飯,聯絡聯絡感情。”
李嫂子連忙拍了拍手上的菜葉子。
“哎喲,那可不得了!”
“要不要俺幫忙?”
“俺家老李不在,俺閒著也是閒著,擇菜洗菜俺在行。”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來就行。”
李嫂子一聽,心裡暗自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那些鮮嫩的食材,心想這姜副司令看著挺精明一人,怎麼在過日子這方面這麼“敗家”呢?
請領導吃飯那是大事,不去大酒樓包個雅間,非要自己在家裡瞎折騰。
這好好的老母雞和五花肉,要是讓他這個拿槍桿子的大老爺們給糟蹋了,那得多心疼啊!
“行吧,那您忙,要是忙不過來就喊俺一聲。”
姜墨也不在意,挽起袖子,開始處理食材。
刀工嫻熟,火候精準。
不一會兒,姜墨的院子裡就開始飄出陣陣奇異的香氣。
那是一種混合了蔥姜爆香、肉類燉煮以及某種獨特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鑽進周圍鄰居的鼻子裡。
“吸溜——”
隔壁李嫂子剛端起飯碗,鼻子動了動,筷子就停在了半空。
“這啥味兒啊?”
“真香嘞!”
不僅僅是隔壁,整個院子裡的住戶都被這股香味給勾出來了。
“哎,老張,你聞到了沒?”
“這味兒太正了!”
“比俺在聚豐德吃過的九轉大腸還要香!”
“可不是嘛!”
“這是誰家在做飯啊?”
“姜副司令的媳婦不是還沒隨軍過來嗎?”
“難道是請了大師傅?”
“俺剛才看見姜副司令自己在院子裡忙活呢,哪有甚麼大師傅。”
“不能吧?姜副司令那是首長,還能親自下廚?”
“而且這手藝一聞就不像一般的家庭煮夫啊。”
院子裡的家屬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震驚。
在這個年代,男人做飯的本來就少,像姜墨這樣級別的大官還能親自下廚的,更是鳳毛麟角。
李嫂子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也是翻江倒海。
她剛才還埋怨姜墨浪費了那些好食材,現在看來,人家那是真有兩把刷子!
“嘖嘖嘖,你們瞅瞅人家姜副司令,又年輕又能幹,還會做飯。”
“這以後他媳婦來了,那得多享福啊!”
“哪像俺家那個死鬼,回家往炕上一躺,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
“讓他進廚房?”
“那是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這話一出,周圍的女人們頓時一陣哀嘆。
“就是就是,我家那個也是,除了會吃,啥也不會。”
“看看人家姜副司令,這才是好男人啊!”
此時的姜墨,正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大勺,神情專注。
他做的不是甚麼山珍海味,而是幾道經典的家常菜:紅燒肉燉土豆、糖醋鯉魚、辣子雞丁,還有一個清淡的雞湯。
雖然食材普通,但姜墨憑藉著精湛的廚藝和對火候的完美掌控,愣是把這幾道菜做出了國宴的級別。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來了!”
姜墨關掉火,將最後一道菜盛出來,擦了擦手,走出院子去迎接。
軍區司令員趙鐵軍、政委周明遠、參謀長李振國一行人走了進來。
他們本來是抱著“隨便吃一口”的心態來的,畢竟副司令請客,也就是個形式。
可剛一邁進院子,那股濃郁的香氣就讓他們停下了腳步。
趙鐵軍深吸了一口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嚯!”
“好香啊!”
“姜墨同志,你這是做了甚麼好吃的?”
“我這還沒進門,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是啊,姜墨,”周明遠也笑著打趣道,“我們本來還在食堂吃過了,聞著這味兒,我覺得我還能再吃兩碗大米飯!”
眾人走進屋裡,只見桌子上擺著四菜一湯。
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糖醋鯉魚外酥裡嫩,造型美觀;辣子雞丁紅紅火火,香氣撲鼻;雞湯金黃透亮,飄著幾顆枸杞。
光是看著這賣相,就讓人覺得胃口大開。
“各位領導,沒甚麼好菜,都是些家常便飯,大家湊合吃。”
“我先給各位倒上,今天咱們喝點白的?”
趙鐵軍一屁股坐在主賓位置上,豪爽地擺擺手。
“喝!”
“必須喝!”
“到了你姜副司令的地盤,不喝醉不準走!”
周明遠笑著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
“嗯!”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姜墨同志,你這手藝不去當大廚真是可惜了!”
“這肉燉得火候足,色澤紅亮,一看就是行家!”
李振國也嚐了一口糖醋鯉魚,酸甜適口,魚肉鮮嫩,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是啊,外酥裡嫩,酸甜適中,這火候掌握得真是絕了!”
“姜墨同志,你以前是專門學過做菜吧?”
“沒有,就是自己瞎琢磨。”姜墨笑著給各位倒酒,“只要各位吃得滿意就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在美食和酒精的催化下,變得熱烈而融洽。
趙鐵軍端起酒杯,臉色微紅,看著姜墨說道。
“姜墨同志,咱們共事雖然時間不長,但我看你是個實幹家。”
“咱們軍區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以後咱們肩上的擔子都不輕啊。”
“司令員,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還不熟悉,以後還得靠您多把關,多指點。”
“這杯酒我敬您,我先乾為敬!”
說完,姜墨一仰頭,一杯白酒下肚,滴酒未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