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初八,姜墨和迎親的隊伍到了安家。
“姜校長”
“這邊!”
“這邊!”
還沒等姜墨敲門,安家的門就開了。
安泰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滿臉紅光地站在門口招手。
姜墨笑著走過去,敬了個禮。
“大哥。”
這一聲“大哥”叫得安泰心花怒放,他連連點頭,大手一揮。
“哎!”
“快進來,快進來!”
“吉時可不等人啊。”
屋裡更是熱鬧,安傑和大嫂正幫著安欣整理裙襬。
看到姜墨進來,安欣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眼神裡滿是依賴和羞澀。
“準備好了嗎?”
姜墨走上前,輕輕握住安欣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了過來。
“嗯。”
“來,看看大哥給你準備的嫁妝!”
安泰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指著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
八仙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個紅木箱子。
安泰開啟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是厚厚的一摞摞書籍,全是些孤本和線裝書,書頁雖然泛黃,卻被儲存得極好。
“大妹愛看書,這些書我都給她留著呢,讓她帶到婆家去,沒事的時候翻翻。”
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裡面是幾件成色極好的翡翠首飾,還有一對沉甸甸的金鐲子。
“大妹啊,這些嫁妝我給你準備的,萬一……萬一以後有甚麼難處,這些東西也能換口飯吃。”
安欣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撲進安泰懷裡。
“大哥,不會的,姜墨會對我好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姜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一酸,他知道安泰很勢利,但是對安欣確實不錯。
“大哥,您放心。”
“只要有我姜墨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安欣受半點委屈。”
“這些東西你收著,我和安欣現在甚麼都不缺。”
“拿著!”
“必須拿著!”
“這是我給大妹的心意,也是咱們安家的臉面。”
姜墨不再推辭,鄭重地點頭。
“好,我替欣欣收著。”
吉時已到。
姜墨牽著安欣的手走出大門。
門外,並沒有那種敲鑼打鼓的喧鬧,也沒有長長的車隊。
考慮到安欣的家庭成分,也考慮到姜墨現在的身份雖然穩固,但是也容易招人眼紅,兩人商量後決定,婚禮一切從簡。
沒有遊街,沒有鞭炮,只請了雙方最親近的幾個人。
車子緩緩駛出安家的別墅,往部隊大院駛去。
一路上,安欣緊緊握著姜墨的手。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那些曾經讓她恐懼的街道、那些曾經讓她低頭的目光,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不再重要。
“姜墨。”
“嗯?”
“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姜墨側過頭,衝她粲然一笑,握緊了她的手。
“傻瓜,應該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這個窮當兵的。”
......
吉普車緩緩停在院子門口,姜墨跳下車,繞過車頭,紳士地拉開車門,向安欣伸出了手。
“到了。”
安欣搭著姜墨的手下車,走進院子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安泰看著這簡單的排場,心裡原本還有些嘀咕,覺得委屈了安欣。
可當他看到那些軍官眼中對姜墨的敬佩,看到叢校長那毫無架子的親熱勁兒,心裡的石頭也就落了地。
江德福的大嗓門第一時間響了起來。
“哎喲,咱們的新郎官和新娘子終於到了!”
“快快快,入席入席!”
“我和老丁可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除了江德福和丁濟群,在座的還有幾個姜墨曾經的手下,都是過命的兄弟,以及叢校長夫婦。
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真心實意來祝福的。
“姜墨,你可算來了!”
“今天要是沒把新娘子照顧好,我們這幫兄弟可不答應!”
姜墨笑著抱拳作揖。
“各位兄弟賞臉,姜某感激不盡。”
“今天咱們不論級別,只論感情,大家吃好喝好!”
菜很快就上來了。
沒有鮑參翅肚,全是實打實的硬菜:紅燒肘子、糖醋鯉魚、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叢校長作為證婚人,率先站了起來,手裡端著滿滿一杯白酒。
“來來來,大家舉杯!”
“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我就說兩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姜墨和安欣,眼神裡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第一句,祝咱們這對新人,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姜墨是個好樣的,安欣是個好姑娘,你們倆走到一起,不容易,那是緣分,更是福氣!”
“第二句,咱們今天關起門來是一家人。”
“外面的風風雨雨,那是外面的事。”
“在這個屋裡,只有親情,只有友情。”
“來,乾杯!”
“乾杯!”
眾人齊聲應和,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暖進了心裡,他轉頭看向安欣,安欣正用一種崇拜又感動的眼神看著他。
“安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安欣微笑著,眼角閃爍著淚光。
“嗯,我知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子裡的氣氛愈發熱烈。
戰友們開始起鬨讓姜墨講講戀愛經過,姜墨笑著打太極,只說是“組織分配,一見鍾情”,惹得眾人大笑。
大嫂則拉著安欣的手,小聲叮囑著婚後相處的之道,從怎麼做飯到怎麼體貼丈夫,事無鉅細,像極了自家的親姐姐。
安泰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陰霾徹底消散了。
他看著姜墨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看著安欣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端起酒杯,走到姜墨面前。
“姜墨啊,大……大哥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大妹一個家,也謝謝你……沒有嫌棄我們。”
姜墨連忙站起身,雙手扶住安泰。
“大哥,你這是說的甚麼話。”
“能娶到安欣,是我姜墨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安泰老淚縱橫,一仰頭喝乾了杯中酒。
“好!”
“好!”
這頓飯,吃得不奢華,卻吃得酣暢淋漓。沒有虛偽的客套,沒有尷尬的應酬,只有滿溢的真情和溫暖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