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神色如常,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安泰和安欣,最後落在安泰身上。
“大哥,日子我找人看過了,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嫁娶。我想就定在那天。”
“下個月初八?”
安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眼睛一亮。
“好日子!”
“好日子啊!”
“那就聽姜校長的!”
“至於彩禮……”
姜墨頓了頓,轉頭看向一直低著頭的安欣,眼神柔和了幾分。
“安欣,你過來。”
安欣紅著臉,依言走到姜墨身邊坐下。
姜墨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輕輕放在桌上,然後一層層揭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疊厚厚的“大團結”(十元面值的人民幣)。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塊的年代,這一疊錢至少有五百塊!
這簡直是一筆鉅款!
“這是五百塊錢彩禮。”
“這筆錢,算是我給大哥大嫂的一點心意。”
安泰愣了一會兒,安家雖然不缺這五百塊錢,但是在這個彩禮普通幾十塊錢的年代,五百塊錢確是一筆鉅款。
看來姜墨是真的喜歡安欣,大妹未來的日子一定不會差。
“這……這太多了,姜校長,這怎麼好意思……”
“大哥,安欣她值這麼多。”
安欣的心裡感動的稀里嘩啦的,要不是周圍有人,她恨不得抱著姜墨好好的犒勞一下他。
“大哥,這是規矩。”
接著,姜墨從紅布包的另一側,拿出了幾張票證。
“這是工業券五十張,布票三十張,糧票一百斤。”
安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錢雖然重要,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票證才是硬通貨!
有了這些工業券,就能買腳踏車、縫紉機......
有了布票,就能給全家人做新衣裳。
姜墨這一出手,就是半年的工業券啊!
“這……”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姜墨又從公文包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塊百達翡麗手錶,錶盤在燈光下閃爍著精緻的光芒。
姜墨拿起手錶,輕輕戴在安欣纖細的手腕上。
“這是給安欣的訂婚信物。”
安欣看著手腕上那塊精緻的手錶,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這塊手錶不便宜,但是她不缺一塊手錶,讓她感動的是姜墨對她的態度,姜墨事事考慮她這是她在歐陽懿身上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我在炮校家屬院分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
“以後我和安欣就住那兒。”
“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欣欣嫁過去受委屈,但我向你保證,她住的是新房,用的是新傢俱,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客廳裡一片死寂。
安泰、大嫂、安傑,所有人都被姜墨這“豪橫”的聘禮震得說不出話來。
錢、票、表、房!
這哪裡是提親,這簡直是把全部家當都搬來了!
安泰看著姜墨,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感激,他原本以為姜墨只是看安欣漂亮才會喜歡她,沒想到他這麼有誠意,這麼捨得為安欣花錢!
“姜校長……不,姜老弟!”
“大妹能嫁給你,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大哥沒意見,一點意見都沒有!”
“這婚事,大哥舉雙手贊成!”
安欣靠在姜墨的肩膀上,聽著大哥的話,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姜墨看著安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
“咱們就把日子定在下個月初八?”
“定!”
“必須定!”
“我過幾天就去準備,一定要給大妹辦一場最風光的婚禮!”
......
安欣一路沉默地送姜墨到弄堂口,晚風拂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也吹不散她眉宇間的歉意。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姜墨,眼眶微紅。
“姜墨,對不起。”
“我前幾天已經打電話告訴歐陽懿了,我說我已經有物件了,我和他之間已經徹底完了。”
“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說會祝福我,誰知道他今天會突然出現在家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生怕姜墨會因此心生芥蒂。
姜墨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不由得一軟,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相信你。”
“而且,我也不在意。”
“他家和你家是舊識,來看看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你就安心嫁給我吧,別的甚麼都不用想。”
安欣聽著他篤定的話語,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羞澀地低下頭,臉頰泛起紅暈,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梧桐樹後走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是歐陽懿。
安欣看到是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帶著一絲不悅。
“歐陽,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到底想幹甚麼?”
她下意識地往姜墨身邊靠了靠,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尋求庇護。
歐陽懿看著安欣那副防備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理會安欣的質問,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姜墨。
“姜校長,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可以嗎?”
安欣還想說甚麼,卻被姜墨輕輕按住了肩膀。
“沒事,我去去就來。”
姜墨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對歐陽懿點了點頭。
“好,咱們到那邊去說吧。”
兩人走到弄堂口的陰影處,遠離了安欣的視線。
姜墨雙手抱胸,神色平靜地看著歐陽懿,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以為歐陽懿會放些狠話,或者質問他對安欣的感情,甚至可能會有一些激烈的言辭。
然而,歐陽懿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姜校長,首先,我要恭喜你。”
“安欣是個好姑娘,溫柔、善良、有主見,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
姜墨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我以前配不上她。”
“我太清高,太固執,總覺得自己是讀書人,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結果呢?”
“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保護她了。”
“而你……”
他抬起頭,目光真誠地看著姜墨。
“你不一樣。”
“你有擔當,有魄力,更重要的是,你能給她安全感。”
“我看得出來,安欣提到你的時候,眼裡是有光的,是甜蜜蜜的。”
“這種光,我從來沒給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