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小龍女嚇得渾身發抖,兩隻小手死死勒住姜墨的脖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把臉埋進姜墨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師兄是大壞蛋!”
“嗚嗚嗚……龍兒怕……”
姜墨心中既心疼又好笑,他一手攬住小龍女顫抖的小身子,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
“乖,不哭不哭。”
“你看,我們飛得多穩。”
“師兄抱著你呢,絕對不會讓龍兒掉下去的。”
他控制著神鵰做了一個平緩的滑翔,儘量讓氣流平穩一些。
“龍兒,你睜開眼看看,下面的樹像不像小螞蟻?”
小龍女抽噎著,在他的懷裡稍微抬起頭,透過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
只見終南山的蒼松翠柏都在腳下,雲霧在身旁繚繞,那種俯瞰天地的開闊感,瞬間沖淡了恐懼。
“真……真的不晃了。”
姜墨低頭,在她滿是淚痕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當然,師兄甚麼時候騙過你?”
“以後師兄天天帶你飛,好不好?”
……
回到地面時,小龍女雖然腿還有點軟,但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
林侍英和孫婆婆聞聲趕來,看到那頭遮天蔽日的神鵰,皆是目瞪口呆。
孫婆婆扶著腰,驚得合不攏嘴。
“這……這是雕?”
“老身活了一把年紀,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神鳥!”
“這怕不是傳說中的大鵬金翅鳥吧?”
林侍英雖然極力維持著掌門的威儀,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寫滿了震驚。
她看著神鵰那如刀鋒般的羽翼,心中暗忖:此雕神駿非凡,若用於趕路或搏殺,威力定不在絕頂高手之下。
姜墨抱著小龍女從雕背躍下,笑著介紹。
“師父,婆婆。”
“這是我在襄陽偶然所得的神鵰,通人性,腳力極好。”
小龍女此時已經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她看著神鵰,又看了看姜墨,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師兄!”
“明天我們還來玩好不好?”
姜墨一愣,這小丫頭,剛才不是還哭得像個淚人嗎?
“剛才不是還怕得要死?”
小龍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小臉紅撲撲的。
“剛才……剛才那是第一次嘛。”
“現在龍兒不怕了,龍兒要當女大俠,女大俠都要會飛的!”
姜墨失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好,只要龍兒聽話練功,師兄天天帶你飛。”
孫婆婆看著這一幕,看著姜墨懷中那個笑得燦爛的小龍女,又看了看那頭溫順低頭的神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這死氣沉沉的古墓,似乎真的因為這個小子的到來,變得不一樣了。
桃花島,試劍亭。
海風捲著漫天花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石桌上。
黃蓉素來愛潔,往日裡最是喜這落英繽紛的景緻,可今日,她卻只覺得心煩意亂。
“嘔——”
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感再次湧上喉頭,黃蓉眉頭緊鎖,捂著胸口乾嘔了幾聲,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那張原本明豔動人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驚疑不定。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起初她只當是貪嘴吃壞了肚子,或是近日練功有些岔了氣。
可這症狀非但沒好,反而愈演愈烈。
一個令她心驚肉跳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心頭瘋長——莫不是……有了身孕?
黃蓉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
算算日子,正是那次姜墨和她在王府之中……
想到這裡,黃蓉那張芙蓉面便染上了幾分薄怒,隨即又化作了深深的無奈與慌亂。
若是尋常男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姜墨!
“那個花心大蘿蔔!”
自己若是真懷了他的孩子,難道要跑去古墓派爭風吃醋?
還是要把這孩子生下來,讓他負責?
“不行,絕對不行!”
黃蓉猛地搖了搖頭,彷彿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打掉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那是她的骨肉,即便父親是那個混蛋,孩子也是無辜的。
況且,她黃蓉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何曾怕過甚麼世俗眼光?
可若是不打掉,難道真要嫁給那個混蛋?
黃蓉越想越亂,只覺得腦海中像是有千萬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她站起身,在亭中來回踱步,腳下的落英被她踩得凌亂不堪,正如她此刻的心緒。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簫聲破空而來,穿透了層層花雨,直抵人心。
簫聲清越,帶著幾分桃花島獨有的孤傲與空靈,正是父親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
黃蓉身子一僵,連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臉上的慌亂,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只見一個青衫磊落的身影踏花而來。
黃藥師手持玉簫,神色淡漠,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亭中,最終落在了女兒身上。
“蓉兒。”
“這幾日看你心神不寧,連飯都少吃了幾碗,可是遇到了甚麼難事?”
黃蓉心中“咯噔”一下。
知女莫若父,父親何等人物,自己這點細微的變化,竟還是沒能瞞過他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雙手背在身後,緊緊絞在一起。
“沒……沒有啊,爹。”
“我就是……就是最近練功有些累了,沒睡好而已。”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她試圖將雙手藏得更深一些,可就在雙手交握的瞬間,她感覺到掌心一片溼滑黏膩。
那是冷汗。
明明海風帶著涼意,可她的手心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全是冷汗。
那種溼冷黏膩的觸感讓她極度不適,彷彿握著一塊化不開的冰,又像是握住了一條滑膩的蛇。
她悄悄在衣袖上蹭了蹭,試圖擦乾手心的汗,可那汗水卻像是源源不斷地從毛孔裡滲出來,越擦越多。
黃藥師微微挑眉,目光如電般在她臉上掃過,似乎要看穿她的偽裝。
“沒睡好?”
黃蓉只覺得後背發涼,手心更是汗出如漿。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汗水正順著指縫,一點點蜿蜒滑落,浸溼了袖口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