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父親的手,說:“藥師,你要好好照顧蓉兒,別讓她受委屈。”
父親當時哭得像個孩子,抱著母親,久久不肯放手。
“爹爹……”
黃蓉的眼眶有些溼潤了。
她有些想家了,想桃花島上的桃花了,想父親那雖然古怪,卻充滿關愛的眼神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頭的波瀾。
“出來這麼久了,爹肯定急壞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姜墨消失的方向,彷彿還能看到那隻巨雕,載著他,飛向遠方。
“姜墨,你這個混蛋。”
“你等著,等我回了桃花島,我就告訴爹爹,說你欺負我。”
“到時候,看爹爹怎麼收拾你。”
想到這裡,黃蓉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是啊,她還有爹爹呢。
爹爹那麼疼她,怎麼會讓她受委屈?
“既來之,則安之。”
黃蓉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彷彿要將所有的煩惱都拍掉。
“既然到了臨安,不吃頓好的再走,豈不是對不起這隻大雕跑得這麼快?”
想到這,黃蓉眼裡的愁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少女的狡黠與靈動。
她摸了摸懷裡沉甸甸的銀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步走進了這座不夜城。
“我要吃宋嫂魚羹,還要吃西湖醋魚,還要……還要買好多好多好玩的!”
只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眼角的一滴淚,悄然滑落。
而她,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淪陷在那片名為姜墨的深海里,無法自拔。
姜墨推開客棧房門時,看到李莫愁正盤坐在床上修煉武功。
“回來了?”
姜墨隨手關上門,將夜露隔絕在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甚麼事情?”
李莫愁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沒有。”
“風平浪靜,連只蒼蠅都沒來騷擾。”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緊接著是馬蹄踐踏青石板的脆響,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姜墨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你的話收回得太早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下望去。
只見客棧外的街道上,火把通明,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一隊隊身穿金國服飾的精銳士兵手持長槍,將客棧圍得水洩不通。
而在客棧門口,一匹雪白的駿馬格外顯眼。
馬上之人錦衣玉帶,面容俊美,正是完顏康。
完顏康仰起頭,對著客棧二樓的視窗高聲喊道,聲音中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躁與殺意。
“姜墨,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只要你現在磕頭認錯,我也許還能饒你一命!”
姜墨聞言,非但沒有怒意,反而輕笑出聲,他轉頭看向李莫愁。
“看來這位小王爺最近火氣很大,需要我幫他降降火。”
“他帶了軍隊,小心傷及無辜。”
“放心,我有分寸。”
姜墨身形一閃,直接撞破窗欞,從二樓一躍而下,衣袂翻飛間,他如同一隻黑色的蒼鷹,穩穩地落在了完顏康面前十步之遙的地方。
完顏康看著姜墨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翻身下馬,手按在腰間佩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姜墨,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姜墨眼神驟然變冷,他身形未動,右掌卻已緩緩抬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周圍躁動計程車兵們突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亢龍有悔!”
姜墨低喝一聲,掌風呼嘯,一條無形的金龍咆哮而出,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奔完顏康而去。
完顏康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姜墨一出手便是殺招,而且這掌力之強,遠超他的想象。
他下意識地拔劍格擋,同時運起全身內力護體。
“砰!”
掌劍相交,發出一聲巨響。
完顏康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襲來,手中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十餘丈,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小王爺!”
周圍計程車兵見狀,紛紛怒吼著舉起長槍,向姜墨衝殺過來。
姜墨冷哼一聲,正欲出手教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兵卒,卻見人群后方突然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穿淡青色布衣的婦人,在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住手!”
“都給我住手!”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計程車兵聽到聲音,竟然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紛紛回頭。
“王妃?”
包惜弱面色蒼白,神情憔悴,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鬆開攙扶之人的手,一步步走到姜墨和完顏康之間。
“我以後,不再是你們的王妃了。”
“從今往後,我與趙王府,再無瓜葛。”
“娘?”
倒在地上的完顏康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包惜弱。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
他的目光越過包惜弱,落在她身後那個中年漢子身上,那漢子面容滄桑,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傲氣。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讓完顏康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包惜弱轉過身,看著完顏康,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著身後的楊鐵心。
“康兒,這是你的親生父親,楊鐵心。”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完顏康的腦海中炸響。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完顏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大笑,想要說這不可能。
可是,當他看到楊鐵心那雙充滿期盼與愧疚的眼睛時,所有的言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想起這幾個月來聽到的種種流言蜚語,想起包惜弱對那個破敗村落的眷戀……
原來,那些都不是空穴來風。
完顏康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我是大金國的小王爺,我是完顏康……你怎麼可能是我爹?”
他看向楊鐵心,眼中充滿了憤怒與質問。
“是你!”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