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一瞳孔微縮,身形一震,眼中驟然掠過一絲驚怒交加之色。
他死死盯著姜墨,彷彿要將此人看穿——前兩年,正是這個青年,孤身一人闖上終南山全真教,以一己之力破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天罡北斗陣”,七子聯手竟無一人能擋其三招!
那一戰,全真教顏面盡失,江湖譁然。
雖然確實是他們全真教技不如人,但是姜墨就沒有一點錯嗎?
他要是不上門挑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嗎?“
“姜墨……是你。”
姜墨卻依舊含笑,指尖輕點茶案。
“怎麼,王道長,莫非是想找我報仇?”
郭靖一臉茫然,左右張望。
“姜兄弟,王道長,你們……認識?”
黃蓉剛剛就覺得姜墨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一樣,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現在聽到姜墨和全真教有恩怨頓時想起來,前兩年江湖盛傳,有一青年劍客,獨闖全真教,破陣敗七子,事後飄然遠去,人稱“劍仙臨塵”。
父親黃藥師聽聞後,竟拍案而起,連聲道:“此子劍意通神,若得見一面,當浮一大白!”
如果真的是那個姜墨的話,剛剛的一切就解釋的通了,為甚麼他年紀輕輕就有那麼深厚的內力?
為甚麼他可以用內力,短時間內就治好了王處一的傷勢?
“你就是前兩年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劍仙姜墨’?”
“沒想到黃姑娘也聽說過在下的名字,真是三生有幸。”
黃蓉冷哼。
“武功再高又如何?”
“不過是個油嘴滑舌、處處留情的浪蕩子罷了。”
“劍仙?”
“我看是‘賤仙’還差不多。”
姜墨有些摸不著頭腦。
黃蓉怎麼對他有這麼大的意見?
他好像沒有招惹過她吧?
真是莫名其妙!
郭靖聽得心頭震動,心裡充滿了疑問。
“黃姑娘,姜兄弟有這麼大的名氣嗎?”
“這‘劍仙’一聽就是頂尖高手……”
“全真教的道長在此,你不如讓他親口說說,這位‘劍仙’是如何以一敵七,如何讓全真七子跪地認輸的。”
王處一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翻騰的舊怨道.
“兩年前,姜少俠孤身一人夜闖重陽宮,指名挑戰我等七人。”
“我們佈下天罡北斗陣,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他……二十幾招破陣,七子皆傷。”
“那一夜,終南山無月,唯有他的劍光,照亮了整個道觀。”
郭靖聽得目瞪口呆。
二十幾招?!
他的七位師傅曾言,丘處機道長一人便可敵他們江南七怪,而姜兄弟竟勝過七個丘道長?!
他望著姜墨,眼中已滿是敬佩與震撼。
他郭靖自認勤勉,日日練功不輟,可與這等天驕相比,竟如螢火之於皓月。
姜墨的武功都這麼厲害了還那麼用功,他有甚麼資格不加倍努力呢?
“那一戰,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姜少俠並未下殺手,也未羞辱我等。”
他看向姜墨,眼中怨恨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敬意。
“姜少俠,當年之敗,是我們學藝不精。”
“今日你救我性命,這份恩情,我王處一銘記於心。”
姜墨擺手一笑。
“感謝就不必了。”
“我之所以出手,一來是看在郭兄義氣。”
“二來這幾年你們信守承諾,未曾再入後山騷擾我師父清修,光是這份守諾,便值得我出手一次。”
穆念慈端著一隻青瓷托盤,上面擺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一碟醃筍、幾塊蒸得鬆軟的米糕,還有一小碗清燉雞湯。
她腳步輕緩,衣袂微動,髮間那支銀簪在斜陽下閃出一道溫潤的光。
她走到楊鐵心的房間門前,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
“義父,你吃飯的時候沒有吃甚麼東西,現在應該餓了吧?”
“我給你帶了些飯菜,你開開門吧。”
屋內靜默片刻,才傳來楊鐵心低沉而頹然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來。
“不用了,我現在不餓,你將飯菜端走吧。”
穆念慈沒有離開,只是將托盤輕輕放在門前石階上,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義父,郭大哥回來了,你不去見見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屋內的沉寂。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楊鐵心走了出來,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彷彿枯井中泛起漣漪。
“靖兒回來了?”
“是的,義父。”
“郭大哥回來一會兒了,正在後院練功,姜公子在指點他。”
“帶我去見他。”
“義父,你要不先吃點東西再去?”
“飯菜還熱著……”
“不用。”
“我想馬上見到靖兒,也不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穆念慈輕輕一嘆,只得拾起托盤,帶著楊鐵心去後院找郭靖。
後院中,竹影婆娑,劍氣輕揚。
郭靖正扎著馬步,雙掌翻飛,演練一套降龍伏虎拳。
他身材魁梧如鐵塔,肩寬背厚,動作雖不靈動,卻沉穩有力,每一拳打出,都帶起一陣風聲。
姜墨立於一旁,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不時點頭。
他發現郭靖的天賦極高,只可惜江南七怪教得不得其法。
他們教的是輕靈巧技,而郭靖天生神力,筋骨如鐵,本當習練大開大合、以力破巧的絕學,如降龍十八掌、混天功之類。
所幸根基打得極牢,如今點撥起來,事半功倍。
這時,黃蓉倚在廊柱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眼波流轉,嘴角含笑。
“姜大哥,你的武功那麼高,會的武功肯定不少吧?”
“要不教郭靖兩門高深功法?”
“省得一個兩個的都打過。”
姜墨側目看黃蓉,只見她一襲鵝黃衫子,髮髻輕挽,眉眼靈動如星,一笑間彷彿春水初融。
他心中不禁一嘆。
“黃蓉啊黃蓉,你可真是為郭靖著想得緊。”
“沒想到郭靖這個憨頭憨腦的小子,竟能娶到他這般玲瓏剔透的姑娘。”
“世人皆道黃蓉聰明絕頂,是東邪黃藥師的掌上明珠,誰不覬覦她的美貌與家世?”
“可偏偏她看上的,卻是這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