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前方人潮湧動,鼓聲陣陣,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李莫愁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姜墨的袖子。
“師兄,前面好熱鬧啊!”
“咱們過去瞧瞧吧!”
“嗯。”
姜墨點頭,任由她拉著自己擠進人群。
撥開人群,只見場中立著一面杏黃大旗,上書四個大字——“比武招親”,筆力遒勁,氣勢不凡。
旗杆下立著一對男女,中年男子身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面容剛毅,眼神中卻透著一絲疲憊與滄桑。
身旁少女一襲素白羅裙,眉目清秀,氣質溫婉,雖不及李莫愁那般明豔奪目,卻自有幾分清水芙蓉的韻味,堪稱萬里挑一的美人。
那中年男子抱拳環視眾人,聲如洪鐘。
“各位英雄好漢,在下姓穆,名易,本是山東人氏,因家道中落,攜女流落至此。”
“今日設此比武招親,只為小女尋一位武藝高強、品行端正的良人。”
“凡能勝小女一拳一掌者,穆某便將女兒許配於他,絕不食言!”
“中都乃臥虎藏龍之地,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李莫愁皺了皺鼻子,低聲對姜墨道。
“師兄,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壞了?”
“比武招親也就罷了,可萬一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打贏了,難道她也要嫁?”
“再說了,打贏了就能證明人品好嗎?”
“這豈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我瞧這穆易,怕不是親爹吧,否則怎會如此草率?”
姜墨聞言,嘴角微抽,心中暗驚。
這妮子無心之語,竟一語道破天機——穆念慈確實不是穆易的親生女兒。
“江湖人行事,自有其苦衷,莫要妄下斷論。”
正說著,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男子笨拙地擠了進來,眼神憨直,神情靦腆,走路時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李莫愁一眼瞥見,忍不住低笑。
“師兄,你看那人,傻頭傻腦的,莫不是個憨貨?”
姜墨目光一凝,心中瞭然。
這人,怕就是日後名動江湖的郭靖了。
就在此時,一個光頭老和尚從人群中躍上臺去,袈裟飄動,卻滿臉油光,眼神色眯眯地盯著穆念慈。
“阿彌陀佛!”
“女施主生得如此標緻,與貧僧真是天作之合!”
“不如隨我回廟裡,做我佛門眷侶,豈不妙哉?”
眾人一聽,鬨堂大笑。
“你個老禿驢,不好好唸經,跑這兒來搶媳婦?”
“就是!”
“你這把年紀,回去抱孫子還差不多,還想洞房花燭?”
“佛祖知道了都得把你逐出山門!”
“老和尚,你要是打贏了,晚上能行房嗎?”
“別還沒開始就斷氣了!”
穆念慈臉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仍抱拳行禮。
“請賜教。”
老和尚咧嘴一笑,撲身而上,掌風帶腥,竟使的是江湖上少見的“腐骨掌”。
穆念慈輕盈閃避,身形如燕,三兩招後尋得破綻,一記“落英掌”拍在其肩頭,老和尚踉蹌後退,慘叫一聲,滾下臺去。
“好!”
人群爆發出喝彩。
隨後又有兩人上臺挑戰,皆是江湖好手,使刀用劍,招式凌厲。
穆念慈雖武功不算多好,但家傳武學紮實,步法靈活,掌法輕靈,一一將其擊敗。
姜墨站在臺下,目光沉靜,將穆念慈的招式盡收眼底,她所用掌法,似有“楊家槍”之影應是楊鐵心親授。
只是火候尚淺,內力不足,若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怕是十招之內就要落敗。
李莫愁一襲唇角含笑,卻帶著幾分捉弄的意味,她瞥了姜墨一眼。
“師兄,你看了這麼久,難道真不打算上去露一手?”
“你就這麼想讓我上去比試?”
“你就不想一個人獨自擁有我嗎?”
正說著,穆易抱拳環視四周,聲音洪亮。
“還有哪位英雄好漢願上前切磋?”
人群一陣騷動,卻無人再敢上前。
他們雖然也很想抱的美人歸,但是一想到剛剛挑戰幾人的慘狀就熄滅了心中的想法。
“要是沒有有人挑戰的話,那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等等!”
“我師兄想要挑戰!”
眾人回頭,只見李莫愁一把將姜墨推了出來,笑得狡黠如狐。
“師兄,到你表演了。”
“莫愁!”
“你胡鬧甚麼?”
“我何時說過要參加比武招親?”
“哎呀,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上去玩玩嘛!”
“再說了,那姑娘挺好看的,配你也不算委屈。”
姜墨無奈,只得上前一步。
穆易見狀,眼中頓時亮起光芒。
“這位公子,可是要挑戰?”
姜墨拱手還禮,語氣坦然。
“實不相瞞,我是被師妹強推上來的。”
“若姑娘不願與我比試,我即刻下臺。”
穆易眼中精光一閃,早就在人群中注意到這位氣度不凡的青年。
他雖未出手,但站姿沉穩,呼吸綿長,雙目神光內斂,絕非等閒之輩。
更難得的是,他看穆念慈時,眼中無慾無求,只有欣賞與尊重,這在眾多色眯眯的挑戰者中,顯得格外不同。
一看就是好女婿的人選,但是姜墨只在下面看戲不來挑戰,他也沒有辦法。
“這位公子,上臺容易下臺難。”
“既然來了,便按規矩來一場。”
“勝了,我女兒歸你;敗了,也不丟人,江湖兒女,本就以武會友。”
穆念慈聞言,柳眉微蹙,心中泛起一絲不悅。
她雖不慕虛榮,卻也自恃容貌武藝,見姜墨推脫,只道他是嫌棄自己。
“這位公子,莫非瞧不起我穆念慈?”
“是嫌我出身低微,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姜墨一怔,隨即失笑。
“姑娘誤會了。”
“你貌美如花,氣質清雅,如空谷幽蘭,又似月照寒江,我姜墨何德何能,豈敢輕慢?”
穆念慈沒想到姜墨一個溫文儒雅的人竟然是一個油嘴滑舌之輩,但是她不僅不感到討厭,心裡好有些高興,但她依然一臉嚴肅的看著姜墨。
“這位公子,你既上臺,便無退路。”
“除非你敗了,否則,休想輕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