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一愣,眉頭皺起。
“怎麼?”
“你覺得姜墨看不上我們家萌萌?“
“咱們家萌萌,從小就是院裡的小公主,面板白得像雪,眼睛像星星,笑起來兩個酒窩,衚衕裡的小夥子哪個不偷偷看她?”
“姜墨也是個男人,能不動心?”
“再說,我們家的萌萌那樣不比韓春燕強。”
蘇父看了一眼蘇母,沒有說話,他不太認同蘇母的觀點。
韓春燕是沒有蘇萌漂亮,也沒有她有文化,但是韓春燕比她溫柔,比她會伺候人。
像姜墨這麼厲害的人,他找老婆不要求女方有多漂亮,但是一定要溫柔,要會伺候人。
“你發現沒有?”
“從小到大,姜墨從來不肯和萌萌一起玩。”
“姜墨哪是自卑,他覺得他配不上我家萌萌,所以他才不和萌萌玩。”
“畢竟山雞哪能配鳳凰。”
蘇父沒生氣,只是苦笑一聲。
“他不是覺得配不上萌萌,他是看清了。”
“萌萌看不起院裡所有的同齡人,咱們其實也是一樣,。”
“他知道我們一定不會同意萌萌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就不想和萌萌有過多的牽扯。”
聽到這裡,蘇母沉默了。
韓春明手裡提著一包從衚衕口買的糖炒栗子,時不時剝一顆塞進嘴裡,又悄悄遞到蘇萌唇邊。
“張嘴,甜的。”
蘇萌輕輕拍開韓春明的手。
“剛吃完飯,哪還吃得下?”
兩人說笑著踏入四合院的垂花門,卻見院中幾位街坊正圍在井臺邊議論紛紛。
平日裡最愛下棋的王大爺連棋子都忘了落,手裡捏著菸袋鍋,激動得臉都紅了。
“哎喲,你們是沒看見!”
“北大和清華的招生辦老師,親自騎著二八槓腳踏車來的!”
“就停在咱們院門口,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那叫一個氣派!”
韓春明一愣,腳步頓住。
“說是來請姜墨去他們學校讀書?”
“可不是嘛!”
“兩位老師在姜墨家坐了快一個鐘頭,一個說‘我們北大文史見長,姜墨這文采,將來就是第二個胡適’。”
“另一個說,‘我們清華理工頂尖,姜墨的數理化卷子是全市唯一滿分,不去清華簡直是國家損失!’”
眾人鬨笑,韓春明卻已按捺不住,一把拉住蘇萌的手。
“走,咱們趕緊去看看!”
兩人快步穿過天井,繞過那棵老槐樹,直奔後院,韓春明推門而入,臉上寫滿激動與驕傲。
“姜墨!”
“你太厲害了!”
“北大和清華……竟然都親自來搶人?”
韓春燕懷裡抱著姜安,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嘴裡吐著泡泡。
“你們是沒看見,兩位老師為了爭姜墨,差點在院子裡吵起來。”
眾人鬨堂大笑。
“最後選了哪個?”
“北大。”
蘇萌由衷感嘆,眼底閃過一絲嚮往。
“北大好啊!”
“我也想考北大?”
“就是不知道我的分夠不夠?”
“你肯定能考上了,你不是已經對過答案了嘛。”
“雖然是這樣,但是通知書沒有下來前還是有些擔心。”
說著,她輕輕捏了捏韓春燕懷裡姜安肉嘟嘟的小臉。
“真是可愛了,像個小福星。”
韓春燕打趣道,眼裡滿是促狹。
“你要是喜歡,就趕緊結婚生一個啊。”
蘇萌臉一紅,輕輕啐了一口。
“春燕姐!”
“我……我起碼要等畢業後才考慮結婚的事。”
韓春燕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還害羞了?
“你可以和小五子先結婚,生孩子的事可以畢業後再說。”
“春燕姐,你說甚麼呢?”
“誰說我要嫁給韓春明瞭?”
接下來的幾天,復旦、浙大、上交、中科大……全國頂尖高校的電話如雪片般飛來。
有的承諾保研直博,有的提出可以讓他出國留學,有的甚至願意為他單獨設立一個實驗室。
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語氣一個比一個懇切。
“姜墨,你來我們學校,我們一定把你當寶貝一樣培養!”
“我們不在乎你選甚麼專業,只在乎你願不願意來!”
“只要你點頭,一切都可以談!”
姜墨正在給孩子餵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請問,是姜墨同學家嗎?”
門開了,一位身穿中山裝、胸前彆著工作證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名工作人員,手裡提著紅綢包裹的獎牌和一個厚實的信封。
“我是市教委基礎教育處的副處長王建國。”
“恭喜你啊,姜墨!”
“你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個高考滿分考生!”
“全市理科狀元,全國唯一滿分!”
“了不起!”
“了不起啊!”
姜墨將孩子遞給韓春燕,王處長親自將獎牌遞上——“高考滿分榮譽證書”,金燦燦的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信
封裡是五百元獎金,由市教委特批發放。
“這是市裡的獎勵,不算多,但代表的是肯定和期待。”
“你不僅是你們家的驕傲,更是我們整個教育系統的榮光!”
隨後,街道辦主任、區教育局局長、甚至區長的秘書都陸續登門。
四合院小小的天井裡,一時間人來人往,笑聲、祝賀聲、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有人送來“文曲星下凡”的匾額,有人送來“狀元及第”的錦旗,還有記者扛著攝像機,想拍一個“滿分少年的日常”。
人群散去後,夕陽已西沉。
四合院恢復了寧靜,只有地上散落的幾張賀卡和一地碎紙屑,證明剛才的熱鬧並非幻覺。
程建軍看著被眾人圍著的姜墨,的喉嚨發緊,胸口像壓了塊溼透的棉被,悶得喘不過氣。
為甚麼不是他?
為甚麼他不是那個考滿分的人?
要不然現在的這些榮光就是他的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盤旋、撞擊,像一頭困獸撞向牢籠的鐵欄。
姜墨他一個孤兒哪裡配擁有這些,老天爺為甚麼這麼不公平?
他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皮肉,一絲微弱的痛感讓他清醒。
可那股妒火,卻在心底越燒越旺,燒得他眼底發燙。
但最終,他只是轉過身,默默走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