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屋後,姜墨從包裡取出七百五十塊錢放到桌子上。
“這是......你們今天的分成。”
燈光下,那疊錢像一座小山,映得三張臉都亮了。
蔡小麗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像是怕自己一鬆手,這堆錢就會飛走似的。
她湊近了些,指尖輕輕碰了碰最上面那張十元大鈔,又迅速縮回,彷彿那錢燙手。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我在廠裡上班,一年到頭攢不下兩百塊。”
“這……這一趟,就快趕的上我一年的工作了?”
“我也是。”
李成濤·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他抬頭看了眼姜墨,眼神複雜——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激動。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澀。
“咱們……真幹成了?”
李成濤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像怕燙著。
“我……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蔡小麗也是一臉激動的看著錢。
“我也是。”
“幹成了。”
“這還只是頭一回。”
“往後,一個星期一次,一個月就是四次,一次兩百五,一個月就是一千塊。”
“只要十個月你們就能成為萬元戶了?”
屋子裡一時靜得能聽見爐膛裡煤塊“噼啪”爆裂的聲音。
三人圍著桌子坐著,誰也不說話,可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期待。
“我請你們吃飯吧!”
“這麼大的喜事,不得喝一口?”
“我請客,全聚德的烤鴨,咱們吃得起!”
李成濤站起身,把棉帽戴上,臉被凍得發紅,眼神卻格外清醒。
“不了。”
“我就不去了。”
“我身上帶著這麼多錢,不踏實。”
“萬一路上被人盯上,或是家裡人看見,又得鬧得天翻地覆。”
“我還是先回去,把錢藏好。”
蔡小麗也站起身,把包袱重新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袋,動作利落。
“我也是。”
“這麼多錢放在身上我不放心。”
姜墨叮囑道。
“以後收雞蛋這事,咱們一個星期幹一次。”
“風頭太勁,容易招眼。”
“就是一個月幹一次,我也高興。”李成濤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這一趟賺的錢,頂我大半年的工資。”
“這事……不要到處說。”
“一個字都別漏。”
“咱們是兄弟,是夥伴,可外頭那些人,不是親戚,就是鄰居,眼睛都毒著呢。”
“知道了。”X3
姜墨送他們到門口,望著兩人身影消失在衚衕盡頭的夜色裡,才輕輕關上門。
屋內只剩下他和韓春明。
“春明,你這錢……怎麼處理?”
韓春明正把桌上的錢一張張重新數過,動作很慢,像是在清點甚麼聖物。
聽了這話,他手一頓,抬頭看著姜墨。
“當然是上交啊。”
“上交?”
“你瘋了?”
“你媽知道了,你哥你姐能不知道?”
“到時候一個個都來摻一腳,說‘春明有錢了,帶帶家裡人’,你說答應不答應?”
“你不答應,人家就說你忘本,說你有了錢就瞧不起人。
“你答應?”
“那你拿甚麼分?”
“把你的份額掰碎了喂人?”
韓春明笑容一滯。
他當然明白。
他家兄妹五個,除了他二姐韓春燕,其他幾個都精於算計。
“那……我就自己收著。”
“正好現在有錢了,我又可以去淘換東西了。”
“前兩天剛好看到一個好物件,就是因為沒錢才沒買。”
“現在……可以拿下了。”
“對。”
“記住一句話——同患難容易,共富貴難。”
“就是親兄弟,親爹孃,也一樣。”
“只要錢一多,算計就來了。”
“你韓春明要是真把錢交上去,不出一個月,你就是全家的‘冤大頭’。”
韓春明忽然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不是要請客吃飯嗎?”
“我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腸子都打結了,咱們趕緊走吧。”
“哪怕不吃全聚德,來碗炸醬麵,加倆滷蛋,也得慶祝一下。”
“走。”
姜墨將門鎖好後,開著車離開了。
姜墨回家的時候,看到家裡的燈開著,推開門一看,看到韓春燕坐在炕上。
“你不在家裡來我這裡幹嘛?”
“想給我亂被窩啊?”
韓春燕輕哼一聲,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德行,你今天去哪兒了?
“連小五子也不在家?”
“我等你半天,腿都坐麻了。”
姜墨把三輪車停在院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屋,一邊脫下厚重的棉襖,一邊隨口道。
“騎著車去修電器去了,順路收了兩臺壞收音機。”
“回來路過你家,看見春明已經在屋裡了。”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這女人的第六感就這麼強嗎?
“我好傷心啊,你竟敢懷疑我。”
“你要是不給我補償的話,我今天就不讓你走了。”
“你要甚麼補償?”
姜墨一把將韓春燕撲倒,然後吻了上去,動作粗野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熾熱。
韓春燕起初掙扎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呼吸漸漸急促,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姜墨的手探進她的棉襖內,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肌膚,韓春燕雖然有些抗拒,卻沒推開他。
姜墨的手不斷的遊走,韓春燕的喘息越來越重,胸口起伏如潮,眼尾泛起一層迷離的水光。
姜墨的手一步步的往下移動,韓春燕連忙抓住了姜墨的手。
“姜墨……別……”
“要是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這牆薄得像紙,隔壁程建軍的耳朵靈著呢……”
“我現在火氣很大。”姜墨額頭抵著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要是不把火散去,我怕身體會出事。”
韓春燕心頭一緊,竟信了姜墨這話,她咬了咬唇,眼神閃躲。
“那……那怎麼辦?”
“你可以……這樣......然後那樣......”
韓春燕猛地推他一下,臉漲得通紅。
“你!”
“從哪兒學的這些……這些姿勢?”
“不,知識。”
姜墨咧嘴一笑,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看書啊。”
“沒聽說過?”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那書裡,連‘顏如玉’怎麼抱、怎麼親、怎麼……都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