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覺得關雎爾有些杞人憂天了。
“我的聲譽是不會被影響的,認識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清教徒。”
“當然啦,跟你熟的人,當然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平時生活規律比修女還修女,怎麼可能跟人雙宿雙飛啊?”
“可那些對你不熟悉的人未必會這麼想,你們看到網上的那些人是怎麼評論你的嗎?”
“你的基本資訊都被人給曝光到網上了,現在要是不管的話,造成的影響只會越來越嚴重?”
“要是放任不管的話,就算你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網上的那些人也會認為你做過了。”
“俗話不是說‘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要是造成的影響太過惡劣的話,你的工作也會受到影響。”
安迪一直堅信清者自清,只要自己沒有做過就甚麼都不用害怕。
但是聽關雎爾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一絲擔憂。
“關關,等我把帖子看完了,我在給你回覆。”
關雎爾見安迪終於重視了,心裡的擔憂消減了不少。
“安迪姐,你要是需要甚麼幫助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小關,謝謝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安迪翻看評論。
越看臉越黑,越看越心驚。
這些混蛋怎麼能胡言亂語!
安迪的指尖冰涼。
她以為自己習慣了孤獨,習慣了用邏輯和資料構築的世界,那個世界是非分明,黑白清晰。
但她低估了人性的惡意可以如此洶湧且毫無緣由。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惡毒的字眼,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午夜的冷風中,被無數雙眼睛審視、嘲弄、唾棄。
“叮咚——”
微信提示音響起,是曲筱綃發來的語音,還帶著一貫的咋咋呼呼。
“安迪!”
“你死哪去了?”
“快看我發你的連結!”
“我靠,這幫孫子是眼瞎嗎?”
“這也能腦補出個三角戀?氣死我了!”
安迪沒有點開語音,只是麻木地繼續往下翻。
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只有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裡,是她那輛停在公司地下地庫的車。
車身上,被人用紅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兩個巨大的字——“小三”。
安迪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恐懼,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了她。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望向樓下黑沉沉的街道。
雨還在下,路上空無一人,卻又彷彿潛伏著無數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幸虧關雎爾提醒她了,要是不管網上的言論,任由它繼續發酵的話,網上的唾沫就會把她淹沒。
可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要不給關雎爾打個電話,讓她求姜墨幫忙?
或者是給老譚打個電話,讓他幫忙?
這時,手機響了,是譚宗明。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安迪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安迪,別看那些評論。”
“我已經讓法務部起草律師函了,全網的誹謗言論都會收到。”
“另外,你車子的情況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
“別怕,有我在。”
“譚總……謝謝你。”
安迪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在這片荒謬的、冰冷的風暴中心,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屬於人的溫度。
“不用謝我。”
“你是我請回來的,我是不會讓人汙衊你的。”
“你安心工作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安迪撥通魏渭的電話,想讓他發篇帖子澄清一下。
可是電話響了好久,電話也沒有接通。
接下來,安迪又打了幾個電話。
無一例外,都沒有接通。
魏渭一出國就出現這樣的事情,安迪都有些懷疑是他做的了。
看來她和魏渭之間的關係,需要重新好好考慮一下了。
風暴還在繼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做那個被動的、任人評說的靶子了。
安迪需要反擊,不是為了向這群網路噴子證明甚麼,而是為了奪回對自己人生的定義權。
她拿起手機,開啟通訊錄,撥通了關雎爾的電話。
“小關,可不可以找姜墨幫我查一下那個發帖人的IP地址,我要知道他是誰。”
電話那頭的曲筱綃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
“好!”
“我就等你這句話!”
“這才是我認識的安迪!”
掛了電話,關雎爾撥通了姜墨的電話。
“哥,你可不可以幫我查一下發帖人的IP地址啊?”
“關關,這跟你又沒有甚麼關係,你插手幹甚麼?”
“哥,雖然跟我沒有甚麼關係,但是安迪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本來就很可憐了,現在還要被人造謠就更可憐了。”
“你就出手幫幫她吧,我知道你最好,就當我求你了。”
“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一天忙的要死,哪有時間處理這些小事。”
“謝謝哥,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這就給發了一張好人卡。
姜墨開啟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輕點,螢幕上的程式碼如流水般滾動。
不過幾分鐘,發帖人的IP地址便被鎖定——美國密蘇里州的一個小鎮,一個名叫“Linda Chen”的使用者透過多層代理伺服器釋出那篇惡意中傷安迪的帖子。
他手指一敲,帖子瞬間從主流社交平臺消失,連快取都被徹底清除。
“還挺謹慎的,可惜……遇到了他這個開掛的人。”
隨後,姜墨順藤摸瓜,調出幾個在評論區煽風點火、帶頭攻擊安迪最兇的賬號,逐一反向追蹤。
他覺得其中有可能就有造謠安迪的人?
他調出資料庫,交叉比對,不到十分鐘,幾人的基本資訊便整齊排列在螢幕上。
其中一個叫阿關囡的女人嫌疑最大,姜墨在她的社交賬號的相簿裡發現了不少偷拍魏渭的照片。
就她那張錐子臉,也配把安迪當成假想敵。
姜墨將所有證據打包,加密壓縮,發到關雎爾的郵箱,併發了一條訊息。
“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發完訊息,姜墨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輕嘆一聲。
“嫉妒真的使人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