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小舟核心那些仍在閃爍的紋路上:“但這些還在運轉的紋路是某種維持最低限度‘存在錨定’和‘資訊儲存’的機制。它在等待,或者在記錄。”
“它能用嗎?”千面萬相問。
“或許可以。”林夜眼中光芒閃動,“原型能與它共鳴。如果我們能啟用它,或許能成為我們在這片‘冗餘區’的臨時基地和交通工具。”
他看向眾人:“修復它,啟用它。這艘‘冗餘之舟’,可能是我們在這個絕地找到的第一份‘遺產’。”
就在林夜準備嘗試與舟體核心進行深度共鳴時,小舟核心那閃爍的微光,忽然頻率一變,投射出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古老資訊流,夾雜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警戒……檢測到……高威脅……追蹤協議波動……‘橡皮檫’……預載入訊號……接近中……”
“重複……‘橡皮檫’……預載入訊號……接近……”
“警告……逃逸者……你們……已被……鎖……”
資訊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純粹為“徹底無效化”而存在的恐怖悸動,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入了這片死寂的冗餘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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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檫”預載入訊號!
這個詞如同喪鐘,在鋒矢小隊每個人的意識中敲響。
不同於“畫筆”的修正,不同於校對錨的校準,“橡皮檫”被描述為將目標存在從邏輯和概念層面進行“徹底擦除”的終極協議。
它竟然這麼快就被觸發了預載入?而且訊號已經追蹤到了這裡?
“這冗餘區根本不安全!悖論之影要麼高估了這裡的隱蔽性,要麼就是故意把我們引到絕路上!”輝光靜光又驚又怒。
“不,可能兩者皆有。”林夜迅速冷靜下來,“‘橡皮檫’的觸發,證實了我們行動的威脅等級。它能滲透到這裡,說明這片‘冗餘區’並非絕對獨立。悖論之影想看到的,或許正是我們被追擊時的反應和資料!”
“現在不是分析它動機的時候!”諧律躍音急道,“訊號在接近!那股‘無效化’的意志已經在侵蝕這片區域的邏輯穩定性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或者找到能對抗它的方法!”
離開?往哪走?對抗?以小隊目前的狀態,一旦“橡皮檫”協議本體真正降臨,恐怕連原型都未必能完全抵禦。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艘古老的梭形小舟上。
林夜不再猶豫,上前一步,雙手虛按在小舟表面。他將自身的精神、意志,連同原型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古老的存在,若你還記得被毀滅的悲憤,若你還抱有延續文明星火的執念……請回應我!”
“我們亦是抗爭者,亦是‘藍圖’下的異數!我們身後,亦有萬億生靈等待希望!”
“此刻,追獵者的陰影已至,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以‘調律者’之名,以‘永珍詩篇’之包容——共鳴吧!”
原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卻堅定的光芒,與那承載文明、銘記歷史的古老韻律產生了奇妙的共振。林夜注入的,更有他從崩解節點、悖論程式碼中領悟到的那一絲“於絕境中統合矛盾、執著存在”的嶄新道韻!
嗡嗡嗡——
梭形小舟通體震動起來!核心那些黯淡的古老紋路,一段接一段地、艱難而頑強地亮起!光芒微弱,卻帶著沉睡了無盡歲月後復甦的厚重感。
一道模糊的虛影,在小舟核心處微微閃爍了一下,傳來一段更加清晰、卻依舊充滿疲憊與滄桑的意念:
“……共鳴……確認……抗爭者……氣息……認可……”
“……方舟‘未濟’……殘存動力……3.7%……邏輯屏障……殘餘……17%……”
“……可啟動……短程……無序躍遷……一次……目標……需……指定……”
“……警告……‘橡皮檫’……鎖定……增強……屏障……難以……持久遮蔽……”
“未濟”……這艘方舟的名字。
“一次短程無序躍遷!”序曦立刻捕捉到關鍵,“機會!雖然是無序,但我們可以透過原型和我的計算,儘量將它導向最強烈的網路信標方向!只要脫離這片冗餘區,回到深層維度亂流,我們就有更多周旋餘地!”
“但‘未濟’的屏障能撐多久?躍遷過程中若被鎖定干擾怎麼辦?”輝光靜光擔憂。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林夜決斷,“序曦,立刻計算最佳躍遷向量!諧律,準備穩定概念波動!輝光、千面,隨我一起,將力量注入‘未濟’,強化屏障和動力!”
“明白!”
小隊瞬間行動起來。
“未濟”舟體的光芒越來越亮,周圍那片無形的“潔淨領域”開始擴張、扭曲,準備撕裂空間。
而那股源自虛無深處的“橡皮檫”預載入訊號的悸動,也越發清晰、冰冷,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迅速遊弋而來,鎖定了這片正在匯聚異常能量的區域!
“鎖定完成!躍遷座標已設定!倒計時五秒啟動!”序曦疾呼。
“五!”
“未濟”舟體發出低沉的嗡鳴。
“四!”
冰冷的“無效化”意志如同潮水般湧來,開始沖刷“未濟”的屏障,屏障光芒劇烈閃爍。
“三!”
林夜將原型之力覆蓋整個舟體,嘗試用自己的“矛盾統合”道韻去混淆、干擾那股純粹的“抹除”意志。
“二!”
屏障出現細微裂紋!舟體開始劇烈震動!
“一!”
“躍遷——啟動!”
嗡——!!!
“未濟”小舟化作一道拖著長長文明餘燼尾跡的流光,猛地撞向前方那片被它自身力量強行撕開的、光怪陸離的“無序裂縫”!
就在舟尾即將沒入裂縫的剎那,一道淡灰色的、沒有任何溫度、彷彿能吸走一切存在意義的“光束”,擦著屏障邊緣掠過!
被擦中的部分屏障,連同那一小塊區域的空間結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如同從未存在過。
“橡皮檫”的第一次試探性接觸!
緊接著,更龐大、更凝實的淡灰色陰影,在那片虛空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