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者聯盟的定義場開始變化。覆寫網格推進速度明顯放緩，甚至在區域性區域出現“網格被同化或改造”的現象——一些淡金色線條逐漸染上織夢者特有的夢幻色彩，強制性減弱。
“覆寫程序受阻！目標文明定義場抗性顯著增強！”序曦協調者報告，“原型對‘定義覆寫’攻擊模式表現出良好的適應性與對抗潛力！”
林夜並未放鬆。他透過原型感知到，淡金網格的“源頭”似乎察覺到了阻力，正在調整輸出頻率和覆寫模板，試圖繞過干涉。
學習與反學習的博弈，在無聲中展開。
與此同時，輝光靜光率領的偵查小隊，藉助序曦協調者規劃的複雜路徑和千面幻形族的指向，悄無聲息潛入“凋零長廊”。
這裡的時空背景如同破碎琉璃，恆星屍骸散發出紊亂能量與輻射，極大干擾常規探測。但在千面幻形族鏡面單元的輔助下，他們鎖定了那股微弱但持續的覆寫訊號源頭。
那並非預想中的龐大武器平臺或神秘建築。
訊號源自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但那裡的時空結構呈現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平滑化”痕跡，彷彿被某種力量精心“熨燙”過。
“發現異常空間褶皺！內部檢測到高強度資訊封裝！”一名偵查隊員報告。
“是隱藏的發射節點，或中繼站。”輝光靜光判斷，“嘗試非接觸式資訊嗅探，採集訊號特徵。千面幻形族，能否感知節點內部的‘定義’性質？”
鏡面單元將感知聚焦。反饋資訊模糊，但帶著冰冷的工具質感：【內部‘定義’極度單一、固化，核心為‘執行覆寫協議X-7’。未檢測到自主意識或情感波動，類似……高度精密的自動應答機器。存在與遙遠深空的微弱超維連線跡象。】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採集資料時，那平滑的虛空突然泛起漣漪！
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全頻段的、冰冷的掃描波掃過偵查隊所在區域！
“被發現了！啟動緊急隱匿協議！”輝光靜光果斷下令。
偵查載具瞬間進入“概念潛行”狀態，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時釋放大量偽裝資訊包。
掃描波來回掃了幾次，似乎未能精確定位，最終緩緩收回。
但緊接著，平滑虛空中一道新的、更加凝練的淡金色覆寫光束開始凝聚，目標赫然指向偵查隊之前釋放的某個偽裝資訊包方位——對方想“處理”掉這個可能的干擾源。
“它要攻擊了！採集到足夠訊號特徵了嗎？”
“基礎特徵已獲取，但缺乏其內部協議結構和連線終端的詳細資訊。”
輝光靜光目光一閃，看向隨行的千面幻形族鏡面單元，一個大膽計劃在腦中成型。
“鏡陣單元，能否在極短時間內，模擬出與織夢者聯盟邊緣定義場相似的‘誘餌波動’，但加入我們特有的、可追蹤的‘共鳴印記’？”
【可以嘗試，但模擬精度和持續時間有限。】
“足夠了！立刻執行，將誘餌波動投向它即將攻擊的方位附近！我們趁它‘處理’誘餌的瞬間，嘗試進行一次超高速、穿透性的‘概念探針’掃描，目標直指其內部核心！”
鏡陣單元迅速工作，一道與織夢者聯盟邊緣地帶神似、但內部嵌入了特殊序曦網路共鳴碼的虛定義場波動被生成，投向預定區域。
幾乎同時，那道新凝聚的覆寫光束髮射了，精準“擊中”誘餌波動，開始強制簡化過程。
“就是現在！發射概念探針！”輝光靜光低喝。
一道無形無質、由純粹秩序邏輯構成的高維探針，以近乎瞬時的速度刺向平滑虛空的中心！
探針成功穿透外層偽裝，觸及內部的資訊封裝結構。
剎那間，海量的、冰冷僵化的協議資料、覆寫模板庫、目標特徵比對演算法碎片，如同決堤般湧向探針！同時，探針也清晰感知到了那通往遙遠深空的、極其穩固卻難以追溯具體終點的超維連線通道！
“資料洪流太強！探針即將過載！”
“回收資料！立刻切斷連線，準備撤離！”輝光靜光當機立斷。
探針攜帶著巨量原始資料碎片，在最後一刻被強行收回。
幾乎在探針撤離的同時，那平滑虛空彷彿被徹底激怒，周圍空間驟然扭曲，散發出強烈的排斥與毀滅波動！
“躍遷引擎最大功率！撤！”
偵查載具化作流光，沿預定逃生路徑疾馳而去，身後是驟然爆發的空間亂流。
遠端支援端，林夜同步感知到了偵查隊的驚險一幕，以及那透過探針傳回的、雖破碎卻資訊量巨大的資料流。
他目光沉凝。
織夢者聯盟的覆寫危機在原型干預下已基本解除，但偵查隊的遭遇表明，“畫筆”並非孤立節點，其背後有著更龐大的系統支援，並且反應迅速，具備一定的自主防禦與升級能力。
更重要的是，從傳回的資料碎片中，序曦協調者已初步解析出一些令人不安的內容：
- “覆寫協議X-7”存在多個子版本，針對不同文明型別有最佳化模板。
- 其目標特徵庫中，明確包含“強獨特性”、“高情感熵”、“非邏輯主導”等標籤，與逆模因刪除列表高度重疊，但更側重“改造”而非“刪除”。
- 那超維連線通道的加密方式，與之前悖論之影情報中提到的“終末藍圖”結構特徵，存在某種程度上的相似性……
“畫筆”與“鐮刀”，果然是同源而出，服務於同一個宏大而冷酷的意志。
林夜望向網路中那新獲得的、關於“畫筆”發射節點的海量資料碎片，又看了看在原型庇護下逐漸恢復活力、甚至因對抗而定義變得更加堅韌豐富的“織夢者聯盟”。
第一場與“畫筆”的較量，算是險勝。
偵查隊帶著滿載的資料與驚險撤離，輝光靜光一回到網路樞紐，立刻與林夜匯合。
序曦協調者早已調動所有空閒算力，開始對那海量的、來自“畫筆”發射節點的原始協議資料碎片進行深度解析與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