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力一擊,虛空樞紐終於炸裂成無數碎片。黑色的絲線紛紛斷裂,那些連線著千萬被控制者的意識鎖鏈同時崩解。
整個聯盟,所有被控制計程車兵同時停下了動作。
宙斯跪在至高殿堂的地板上,雙手顫抖著捂住臉,金色的淚水從指縫間滴落。
作為創世者,他本不應該流淚。概念天神的存在超越了凡俗的情感束縛,但此刻,那些被壓抑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每一個被他下令控制的無辜者。
每一個因他的命令而破碎的家庭。
每一條因他的決策而消逝的生命。
溫和派四人組被軟禁時絕望的眼神,約塔自爆前痛苦的哀求,那些士兵們空洞的眼睛...所有這些畫面在腦海中反覆播放,像鈍刀一樣割著他的靈魂。
我都做了甚麼...我都做了甚麼...聲音沙啞而破碎。
伽馬蹲下身,手搭在老友的肩膀上:不是你做的,是虛空之主借你的手做的。
但是是我!宙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是我開啟了那扇門,是我接受了他的力量,是我太渴望完美的秩序以至於失去了判斷力!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如果我能更清醒一些,如果我能更警惕一些,如果我能聽進阿爾法的勸告...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爾法沉默片刻後說道:自責可以留到以後。現在,我們需要你做正確的事。聯盟裡還有數萬人被控制著,只有你的許可權才能解除中央控制系統。
這句話讓宙斯從自我譴責中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擦去淚水,艱難地站起身。雖然腿還在顫抖,雖然心還在痛,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你們說得對。宙斯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力量,贖罪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彌補錯誤。
他走向至高殿堂中央的概念許可權核心。那是一個由無數金色線條構成的複雜矩陣,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純粹的秩序之光。這是聯盟所有高階許可權的源頭,也是中央控制系統的核心。
宙斯將雙手按在核心上。
金色的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湧入,與核心產生了深度共鳴。整個矩陣開始高速運轉,無數線條交織出更加複雜的圖案。
以第一序列創世者之名,以秩序本源之權,我命令——宙斯的聲音迴盪在殿堂中,解除所有意識種子的中央控制協議,恢復所有被控制者的自由意志!
核心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中飛出,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般飄向聯盟總部的每一個角落。它們穿透牆壁,穿透空間,精準地找到每一個被控制者的意識。
那些還在沉睡中的高層議員們,那些正在執行任務的中層管理者們,那些駐守各地的普通士兵們——所有被意識種子控制的存在都同時感受到了束縛的鬆動。
第七層檔案庫。
一位年邁的學者突然停下整理檔案的動作。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的空洞逐漸被清明取代。
我...我在做甚麼?聲音顫抖著,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他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那一天,想起了意識種子侵入的瞬間,想起了之後那段只能作為旁觀者看著自己身體行動的噩夢時光。
三個月...我被控制了整整三個月...
他癱坐在地,捂著臉痛哭起來。那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解脫後情緒的宣洩。
類似的場景在聯盟總部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訓練場上,一個正在指導新兵的教官突然愣住,然後跪地大哭。
會議室裡,三位正在討論作戰計劃的將軍同時停頓,然後相互對視,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居住區內,一個正在準備晚餐計程車兵呆立當場,手中的餐具掉落在地。他衝向陽臺,瘋狂地砸著欄杆發洩憤怒和屈辱。
整個聯盟總部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哭聲、喊聲、砸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但這種混亂很快就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解脫和憤怒的混合體。
武器庫。
老將軍薩繆爾恢復意識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向通訊臺。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敲擊,建立了全頻道緊急通訊。
所有部隊注意!這是老將軍薩繆爾!他的聲音透過概念網路傳遍聯盟的每一個角落,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我們被騙了!我們都被虛空之主騙了!
那些你們執行的命令,那些你們參與的戰鬥,都不是出於你們的本意!你們是受害者,不是罪人!
現在,放下武器,回歸理智。我們的真正敵人是虛空之主,不是多元聯軍,更不是彼此!
這段話讓更多人從混亂中清醒過來。
但並非所有人都恢復了自由。
那些被深度控制的五千名核心成員,他們的意識種子已經與靈魂深度融合。即使中央控制解除,虛空之主的意志依然主導著他們的行為。
在感知到控制系統被破壞的瞬間,這五千人立即做出了反應。
武器庫的一個副官試圖啟動自毀程式。
傳送中樞的技術員試圖向虛空議會傳送緊急訊號。
能源站的管理員試圖製造能源洩漏,破壞整個總部的運轉。
但阿瑞斯托斯早有準備。
啟動空間牢籠!他在指揮中心下達命令。
西塔早就在這五千人的位置佈置了特殊的空間節點。隨著命令下達,無數透明的屏障瞬間升起,將這五千人完全隔離在獨立的空間牢籠中。
他們可以看到外界,可以聽到聲音,但無法與外界有任何實質性的接觸。任何攻擊都會被空間屏障阻擋,任何資訊都無法傳遞出去。
監控螢幕上,這些人瘋狂地衝擊著屏障,嘴裡喊著虛無的讚歌,眼神狂熱而扭曲。
預料之中。阿瑞斯托斯看著螢幕,深度控制已經無法逆轉,他們的靈魂已經被虛無侵蝕。我們能做的只有隔離和守護,防止他們傷害自己和他人。
伽馬走到監控前,嘆了口氣:也許將來林夜能找到救治他們的方法,但現在...只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