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宙斯太累了,太絕望了。他接受了這個看似合理的邏輯,接納了虛空之主的。
然後就是漫長的黑暗。
他的意識被壓制在最深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做出一件件違背意願的事情。
下令開發意識種子,強制統一思想。
批准建立虛無錨點網路,侵蝕多元宇宙的根基。
命令約塔自爆,用更強的控制力傳播恐懼。
處決那些反抗的溫和派成員,鮮血染紅了聯盟大廳的地板。
不...不...這些都不是我想做的...宙斯的本我意識在痛苦中掙扎。
虛空之主冷笑:但你確實做了。你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你的名字揹負著無數罪孽。即使你恢復自由,那些被你傷害的人會原諒你嗎?那些因你而死的生命會復活嗎?
不如就此沉淪。在虛無中,你可以忘記一切。沒有罪孽,沒有愧疚,沒有痛苦。這難道不是一種解脫嗎?
這些話像毒藥一樣侵蝕著宙斯的意志。
他想起了溫和派四人組被軟禁時絕望的眼神,想起了約塔自爆前痛苦的哀求,想起了那些被強制控制計程車兵們空洞的眼睛。
我...我還有資格被拯救嗎...
伽馬的金色光刃正在一點點剝離意識種子,每一次切割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但相比肉體的疼痛,靈魂的折磨更加難以承受。
宙斯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就在這時,阿爾法的聲音穿透了時間的隔閡,清晰地傳入宙斯的意識:看著我,宙斯。
時間囚籠內出現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阿爾法的記憶投影——他被關押在概念牢籠中的漫長歲月。狹小的空間,絕對的黑暗,只有時間之力微弱的光芒陪伴著他。
我在牢籠裡想了很久。阿爾法的聲音平靜而深沉,如果當初我更堅決地阻止你,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如果我早一點察覺虛空之主的陰謀,是不是就能避免這場災難?
畫面中的阿爾法坐在黑暗中,銀色的眼睛充滿了自責。
我想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在問自己——我是不是也有罪?我是不是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
但後來我明白了。阿爾法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糾結於過去的罪孽只會讓你無法面對未來。真正的救贖不是逃避,不是沉淪,而是承擔。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光,照進了宙斯黑暗的意識深處。
你想要秩序,想要和平,這個初心沒有錯。錯的是你被矇蔽了雙眼,選擇了錯誤的道路。但現在,機會來了。
睜開眼睛,宙斯。看看虛空之主真正的計劃是甚麼。
阿爾法用時間之力深入虛空之主的意識深處,將那些被刻意隱藏的真相強行展現出來。
畫面變換。
宙斯看到了虛空之主設想的終極世界——那是一個由絕對虛無構成的空間,沒有任何物質,沒有任何能量,沒有任何概念。
沒有生命在呼吸,因為生命本身不存在。
沒有星辰在閃耀,因為光明已經被抹除。
沒有時間在流動,因為時間失去了意義。
甚至連空間都不存在,因為當一切都歸於虛無,空間的概念也會自我消解。
最終,連這個概念本身也會被抹除,留下的是比空白更空白的...不可描述的狀態。
這就是你追求的秩序?阿爾法的質問如同驚雷,這不是秩序,這是終極的混亂!真正的秩序應該是多樣性的和諧共存,而不是用虛無抹平一切差異!
宙斯的本我意識劇烈震顫。
他終於看清了真相。
他追求的秩序,是讓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個體在統一的規則下和平共處。是承認差異的存在,但用規則引導這些差異朝著良性的方向發展。
而虛空之主的,是讓一切都不存在。
沒有差異,因為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衝突,因為沒有主體去衝突。
沒有痛苦,因為沒有能感受痛苦的生命。
這根本就是對秩序概念的褻瀆!宙斯的本我意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
作為秩序概念的化身,他的本能在這一刻全面覺醒。虛空之主的計劃不是實現秩序,而是徹底否定秩序存在的基礎——因為秩序需要有事物去遵循,而虛無中甚麼都沒有。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這絕對不是!
金色的光芒從宙斯的意識深處迸發而出。那是秩序概念的本質力量,是他作為第一序列創世者的根基,是被壓抑了太久的真實自我。
這股力量與虛空之主的控制產生了激烈的碰撞。
黑色與金色在宙斯的靈魂中展開了終極對決。虛無試圖抹除一切,秩序則努力維護存在的結構。兩種截然相反的概念瘋狂對抗,產生的衝擊波讓整個時間囚籠都在顫抖。
你瘋了!虛空之主咆哮,接受虛無!那才是永恆!
永恆的虛無毫無意義!宙斯反擊,存在本身就是意義!即使不完美,即使會有衝突,但那才是真實的!
阿爾法看準時機,全力催動時間之力:就是現在!
時間的流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極致的混亂。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完全模糊,宙斯的兩種意識被強行分離到不同的時間層面。
伽馬的光刃精準地切入兩種概念對抗的交界處。
這一刀,切斷了虛空之主最後的控制根鬚。
整個意識種子被完整地剝離出來,如同一顆巨大的黑色腫瘤從宙斯的靈魂中被摘除。
失去了載體,虛空之主的意識分身在空中扭曲掙扎,發出不甘的咆哮:宙斯!你會後悔的!
當你看到那些被你傷害的人時!當你面對自己犯下的罪行時!當你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過錯時!
你會明白,虛無才是唯一的解脫!
黑色的意識體在詛咒中逐漸消散,最後化作無數細小的黑點,被伽馬的創世之力徹底湮滅。
時間囚籠解除了。
被禁錮的時間重新流動,靜止的空間恢復正常。阿爾法跪倒在地,整個人虛弱到極點,維持禁忌技能的代價讓他的存在本質消耗了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