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議事廳位於聯盟總部的東翼深處，這裡曾經見證過無數重要決議的誕生。如今空蕩蕩的大廳中只有牆壁上的概念印記還在微弱閃爍，提醒著昔日的輝煌。
阿瑞斯托斯提前半個時辰到達，仔細檢查了周圍環境。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緊急傳送符文上——這是西塔為他準備的逃生手段，一旦啟用就能瞬間傳送到安全地點。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穩健而有節奏。第三創世者伽馬準時出現在門口。
阿瑞斯托斯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但當他看清伽馬的眼神時，整個人愣住了。
那雙眼睛清澈銳利，沒有半點被控制者特有的空洞感。更令人震驚的是，眼中還帶著一絲疲憊和警惕——這是長期偽裝才會有的神態。
放鬆點，這裡沒有監控。伽馬走進大廳，隨手佈置了一個概念屏障，我已經確認過三遍，而且剛才的路線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視點。
你...你沒有被控制？阿瑞斯托斯難以置信。
從第一天起，我就察覺到了意識種子的入侵。伽馬在議事桌旁坐下，但我選擇了配合。讓表層意識接受控制，真實意識則藏在最深處觀察一切。
這怎麼可能？意識種子的控制強度——
需要極強的意志力和特殊的精神結構。伽馬打斷他，創世者中能做到這一點的不超過五個。可惜的是，其他人要麼被完全控制，要麼像溫和派四人組那樣被隔離。
阿瑞斯托斯消化著這個資訊：所以你一直在——
暗中保護你們的行動。伽馬點頭，你以為那些巡邏隊為甚麼總是恰好錯過你的行動時間？為甚麼某些關鍵區域的監控會失靈？
原來那些他們以為的幸運，都是伽馬在暗中操作的結果。
但你為甚麼不早點聯絡我們？
時機未到。伽馬的表情變得嚴肅，而且我需要確認你們是真心反抗，而不是另一個陷阱。現在，我要告訴你真相。
他從虛空中取出一個概念水晶，裡面儲存著大量資訊。
宙斯不是真正的敵人。伽馬的第一句話就讓阿瑞斯托斯震驚，他也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虛空之主——一個從超維空間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初意識。
水晶投射出複雜的關係網路圖。
虛空之主是第一批覺醒的宇宙意識之一，但他走向了極端的虛無主義。在他看來，存在本身就是錯誤，一切都應該歸於虛無。
阿瑞斯托斯看著投影中那個模糊的身影：所以意識種子、虛無錨點——
都是他的佈局。伽馬確認，虛空之主利用宙斯對秩序的執著，讓他相信只有絕對的統一才能帶來永恆的和平。意識種子表面上是統一思想的工具，實際上是為最終的虛無化做準備。
宙斯知道真相嗎？
他的真實意識在拼命反抗。伽馬的聲音帶著同情，我在幾次高層會議中察覺到，宙斯偶爾會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在做錯誤的事，但已經無法停止。
這個真相讓阿瑞斯托斯陷入沉思。如果連宙斯都是受害者，那麼這場戰爭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虛空之主的最終目標是甚麼？
讓整個超維空間回歸虛無。伽馬的回答讓人不寒而慄，不是毀滅，而是徹底的不存在。連毀滅的概念都會被抹去。
伽馬展開另一份資料——聯盟內部的完整結構圖。
這是我這段時間收集的情報。他指著圖上的標註，綠色是可能策反的目標，他們的意識種子控制較弱。黃色是中立觀望者，需要合適的契機才會行動。紅色是完全被控制的傀儡，暫時無法挽回。
阿瑞斯托斯仔細研究著：綠色標記的有三百多人。
而且都在關鍵崗位。伽馬補充，武器庫、傳送網路、通訊中樞、能源供應——如果能策反他們，我們就能在關鍵時刻癱瘓聯盟的運轉。
你有甚麼計劃？
伽馬展示了一份詳細的作戰方案：黎明計劃。分三個階段執行。
第一階段，擴大地下網路。目標是在三十個週期內將成員增加到一千人以上，覆蓋所有關鍵部門。
第二階段，秘密佔領。在不驚動高層的情況下，逐步控制武器庫、能源站等要地。表面上一切正常，實際上已經易主。
第三階段，裡應外合。當林夜的聯軍發動總攻時，我們在內部同時起事。切斷聯盟的指揮系統，解除意識種子的中央控制，讓所有被控制者恢復自由。
計劃周密而大膽。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伽馬壓低聲音，第一創世者阿爾法。他是最早察覺虛空之主陰謀的人，因此被軟禁在時空牢獄中。如果能救出他，我們將獲得巨大助力。
時空牢獄...阿瑞斯托斯知道那個地方，那是聯盟最高等級的監禁設施。
沒錯，但我找到了漏洞。伽馬拿出一張結構圖，每個月的能源更換期，防護會降到最低。下一次機會在十五天後。
兩人繼續商討細節，從人員配置到時間節點，每個環節都反覆推敲。
會面即將結束時，伽馬站起身，目光深邃。
記住，阿瑞斯托斯。真正的敵人不是宙斯，不是聯盟，而是那個躲在暗處否定存在意義的虛空本身。我們戰鬥不是為了打敗誰，而是為了守護存在的意義。
我明白了。阿瑞斯托斯鄭重點頭。
保持聯絡，但要極其謹慎。伽馬遞給他一個特殊的通訊符文，這個頻道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遇到緊急情況立即通知我。
阿瑞斯托斯收好符文，準備離開。
等等。伽馬叫住他，告訴伊普西隆他們，不是所有高層都站在黑暗那邊。總有人在堅守，即使要裝作墮落的樣子。
阿瑞斯托斯離開舊議事廳時，心情複雜。這次會面不僅帶來了強大的盟友和詳盡的情報，更重要的是讓他看到了事情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