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方舟的移動速度超過了我們的預期。阿里斯的意識投影指著更新的監測資料。原本估計需要一週時間到達銀河系核心,現在只需要七十二小時。
深空監測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球形死亡之星正以令人絕望的速度逼近。每經過一個星系,該區域的生命訊號就會急劇衰減。
薩格塔緊盯著資料包告:邊緣星系的情況怎麼樣?
很糟糕。第一代處女座守護者維爾戈的投影出現,她的分析能力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殘酷的現實。十二個邊緣星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創造力指標。文明程序停滯,藝術創作消失,甚至連基本的求生意志也在消退。
螢幕顯示出各個星系的生命力監測圖表。原本應該充滿活力的綠色區域正在大片地轉為灰色,表示生命體已經失去了積極概念。
林夜閉上眼睛,讓射手座印記的感知能力擴充套件到銀河系的邊緣。他感受到的情況比資料顯示的更加嚴重。
自由概念正在以每分鐘0.3%的速度衰減。他睜開眼睛,表情嚴峻。按照這個速度,四十八小時內整個銀河系的生命都會失去自主選擇的能力。
屆時,所有的抵抗都將變成無意義的機械反應。
就在這時,斯科皮奧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雙手抱頭,身體劇烈顫抖。
它在呼喚我...斯科皮奧的聲音變得扭曲。體內的殘留寄生蟲正在與那個巨大的意志建立連線。
皮西斯立即衝到斯科皮奧身邊,雙魚座印記發出藍色光芒,試圖緩解他的痛苦。但這次效果有限。
寄生蟲的力量在增強。皮西斯擔憂地報告。虛無方舟的接近啟用了它們之間的某種共鳴機制。
觀察者阿爾法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緊急感:各位,我必須分享一個更加可怕的發現。
會議室的中央出現了一個複雜的時間線圖表。
根據原初造物者儲存的最古老記錄,虛無方舟的甦醒週期正在加速。阿爾法解釋道。第一次記錄的間隔是五十億年,第二次是三十億年,第三次是十五億年。
現在這次,距離上一次甦醒只過了三千萬年。
這個資料讓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如果趨勢繼續,下一次甦醒可能只需要幾百萬年,甚至更短。
這意味著甚麼?薩格塔問道。
阿里斯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虛無方舟在每次吞噬後都會變得更強大。它消化概念的效率在提高,需要的休眠時間在縮短。
如果這次我們失敗了,下一個宇宙週期根本不會有足夠的時間發展出像我們這樣的抵抗力量。
宇宙將永遠陷入虛無的迴圈。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絕望的現實。
就在這時,阿斯特利亞站了起來。天秤座印記在她身上發出穩定的紫色光芒。
我有一個計劃。她說道,聲音雖然平靜,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決心。也許我們應該換個思路。
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
林夜轉向她:你的意思是?
概念對話。阿斯特利亞直視著每一個參與者。天秤座印記的核心能力是平衡和調和對立面。理論上,我可以嘗試與虛無方舟建立臨時的概念連線。
瞭解它的真實意圖,尋找可能的弱點,甚至嘗試談判。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薩格塔立即反對:這太危險了!如果失敗,天秤座印記會被直接汙染。
整個宇宙的平衡體系將徹底崩潰。
阿里斯的意識投影也搖頭:我們在上個週期嘗試過類似的接觸。結果是三位第一代守護者的意識被瞬間吞噬。
虛無方舟的概念汙染能力遠超想象。
但阿斯特利亞並沒有被這些反對意見動搖:那是因為你們採用的是直接對抗的方式。
天秤座印記不同,它的本質是尋找對立中的共同點。
也許虛無方舟也有它存在的理由,也許我們可以找到雙贏的解決方案。
斯科皮奧忍著痛苦插話:不可能有雙贏的解決方案。那個東西的本質就是純粹的否定意志。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讓一切歸於虛無。
但為甚麼呢?阿斯特利亞追問道。任何存在都有其動機。即使是最極端的破壞衝動,也必定有其根源。
如果我們能理解虛無方舟行動的深層原因,也許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皮西斯若有所思地說道:雙魚座印記確實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情感波動。當我與寄生蟲接觸時,除了純粹的惡意,還有一種...痛苦?
就像是極度的孤獨和絕望。
這個觀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維爾戈開始快速分析:如果虛無方舟本身也在承受某種痛苦,那麼它的行為模式就可能不是純粹的破壞衝動。
而是某種病態的自我保護機制。
阿斯特利亞點頭:這就是我的猜測。也許虛無方舟並不是天生邪惡的存在。
也許它只是在用錯誤的方式尋求解脫。
如果是這樣,天秤座印記的平衡能力就有可能與它建立對話。
林夜仔細考慮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從理性角度分析,風險確實巨大。但從直覺上,他感覺阿斯特利亞的想法可能是正確的。
假設你能成功建立對話。他問道。然後呢?我們能提供給虛無方舟甚麼?
阿斯特利亞深吸一口氣:解脫。真正的解脫。
如果它真的在承受無盡的痛苦,也許我們可以幫助它找到終結這種痛苦的方法。
不是透過毀滅宇宙,而是透過...自我淨化。
這個想法讓所有第一代守護者都陷入了沉思。在經歷了數個宇宙週期的對抗後,他們從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觀察者阿爾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計劃的理論基礎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