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一大早，軋鋼廠的大鐵門剛開啟，工人們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春節的喜慶還沒完全散去，不少人手裡還拎著沒吃完的瓜子花生，邊走邊嗑，嘴裡聊著年三十的餃子、初一的廟會、初二回孃家的熱鬧。
可一進廠區，氣氛就慢慢變了，說笑的聲音小了，腳步也快了起來——開工第一天，誰也不想遲到。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漸漸響起，熟悉的節奏又回來了。
鉗工車間裡，易中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正彎腰檢查著一臺機床，眉頭卻微微皺著。
鍛工車間那邊，劉海中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摔，臉色陰沉得嚇人，旁邊的徒弟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廠區一角，食堂旁邊那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裡，何雨柱正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熱氣，眯著眼看著窗外。
他現在是食堂副主任，不過這“副”字，他知道，估計也坐不了多久了。
果然，沒過多久，廠區的大喇叭裡先傳來一陣“噗噗”的電流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各位職工，各位職工，請大家注意一下，現在廣播一則人事任免通知。”
廣播員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軋鋼廠，每個車間、每個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
“經上級研究決定：書記兼廠長王國維同志，正式退休。”
“廠長一職，由楊偉明同志擔任；副廠長一職，由李懷德同志擔任；李江河同志擔任後勤部部長；何雨柱同志擔任食堂主任一職。”
廣播停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再重複了一遍，一共唸了三遍，生怕有人沒聽清。
鉗工車間裡，易中海手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直起腰，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
“何雨柱？食堂主任？”
他喃喃自語，眼神複雜。
他不是不知道何雨柱這兩年在廠裡混得不錯，廚藝好，會做人，和領導關係也處得不錯，可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把“副”字給去掉了，還成了正兒八經的食堂主任。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點吧。”
旁邊幾個工人也小聲議論起來。
“何師傅這是熬出頭了啊，食堂主任，那可是肥差。”
“可不是嘛，以後咱們吃啥，可都得看何主任的臉色了。”
“嘿嘿，那以後可得跟何主任打好關係，說不定能多打點肉。”
易中海聽著這些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一直覺得，何雨柱就是個廚子，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甚麼大浪。
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
鍛工車間裡，劉海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啪”地一聲把手裡的鐵鉗扔在鐵砧上，火星四濺。
“何雨柱！又是他！”
他咬著牙，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劉光奇的仇，他一直沒忘。
當初劉光奇被何雨柱打成殘廢，他這個當爹的，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他一直想著，等有機會了，一定要找何雨柱的麻煩，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沒倒，反而越混越好，現在竟然當上了食堂主任！
食堂主任，那可是掌握著全廠幾千號人吃飯的大權，多少人巴結都來不及，他一個鍛工車間的主任，想動他，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哼，算你運氣好！”
劉海中重重地哼了一聲，心裡卻憋著一股火，無處發洩。
……
相比之下，秦淮茹的心情就更復雜了。
她剛從車間出來，準備去食堂看看今天中午吃甚麼，就聽到了廣播。
當聽到“何雨柱同志擔任食堂主任一職”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憑甚麼？”
她心裡猛地冒出一個念頭。
憑甚麼何雨柱就能一路順風。
他不就是個破廚子嗎？整天圍著灶臺轉。
可現在呢？
他先是成了廠裡的正式工，然後是食堂副主任，現在又成了食堂主任！
累死累活地在車間幹活，工資不高，家裡還有一大家子要養。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心裡酸得厲害，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
而此時，當事人何雨柱，卻只是笑了笑。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激動，反而有一絲淡淡的平靜。
主任？對他來說，也就是個稱呼而已。
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些看得太重。
他在乎的，是能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是能讓自己的手藝得到認可，是能在這個時代，活得舒坦一點，自在一點。
至於主任是正的還是副的，他真的沒那麼在意。
“柱子哥，你升職了！太好了！”
旁邊的於莉臉上笑開了花，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何雨柱，滿是高興。
何雨柱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啥好高興的？不就是多了點工資，多了點事嘛。”
於莉撇撇嘴，“那可不一樣，你嫌棄的崗位，可是別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食堂主任啊，多少人盯著呢！”
何雨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一開，馬華和六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臉上都帶著笑。
“師傅，恭喜你！終於把那個‘副’字給去掉了！”馬華一進門就大聲說道，語氣裡滿是興奮。
六根也跟著附和，“是啊師傅，恭喜恭喜！以後您肯定還能往上走，爭取以後當後勤部長，不對，應該是廠長！”
“哈哈哈，六根這話說得我愛聽！”馬華在一旁起鬨。
何雨柱被這兩個小子逗樂了，笑罵道：“你們兩個小子，這話也是能亂說的？滾回去忙自己的事去！”
他話鋒一轉，又板起臉，“今年的廚藝考核，馬華，你要是考不上八級廚師，就別說是我徒弟！”
“還有六根，你要是考不上九級廚師，也別認我這個師傅！”
“放心吧師傅！我肯定能考上。”馬華拍著胸脯保證。
六根也不甘示弱，“我也沒問題，到時候給您爭光！”
“行了行了，知道了。”何雨柱擺擺手。
“趕緊滾回去，把食堂那邊收拾利索點，別耽誤了中午開飯。”
“好嘞師傅！”
兩人笑著應了一聲，又給何雨柱鞠了個躬，這才轉身關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