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的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將整座城市裹進一片蒼茫的雪白裡。
軋鋼廠的辦公樓裡,暖氣滋滋地吐著熱氣,卻依舊抵不住窗外透進來的凜冽寒意。
何雨柱坐在辦公桌後,目光落在對面伏案整理檔案的於莉身上,眉頭微微蹙起:“莉莉,你這肚子都快生了,就該老實在家歇著,跑這來上甚麼班?”
於莉聞言,擱下筆抬眸笑了笑,眉眼間帶著幾分孕期的嬌憨,又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柱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閒在家裡才渾身不自在。”
“再說了,請一天假,那得少掙多少錢?多不划算。”
“你呀,真是個小財迷。”何雨柱無奈地擺擺手,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覆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語氣裡滿是心疼。
“咱家還差你那點錢?你和孩子的身體才是頭等大事。”
“你瞅瞅外面,路滑得跟溜冰場似的,萬一磕著碰著,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呸呸呸,說甚麼不吉利的話呢。”於莉拍開他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心裡有數,走路慢著呢,能有甚麼事兒。”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裹挾著雪沫子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屋裡的溫度陡然降了好幾度。
何雨柱下意識地將於莉往自己身後擋了擋,抬眼望去,只見徒弟馬華頂著一頭一身的雪,手裡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保溫桶,正跺著腳往屋裡走。
“師傅,師孃。”馬華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將保溫桶穩穩放在桌上,咧嘴笑道。
“這是我剛在廚房給師孃熬的驅寒湯,放了生薑和紅糖,暖暖身子正好。”
“你這孩子,有心了。”何雨柱看著他滿頭的雪,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快擦擦雪,別凍感冒了。”
於莉也笑著點頭,看向馬華的眼神滿是讚許。
自打她進了軋鋼廠,馬華這小子就一直跑前跑後地照應,髒活累活搶著幹,從來都不邀功,是個實打實的好孩子。
“湯先放著吧,等涼一點我再喝,謝謝你啊馬華。”
“師孃客氣啥。”馬華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要是涼了您就喊我,我再拿回後廚給您熱。”
何雨柱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開口問道:“對了,你師弟六根怎麼樣了?現在大鍋菜炒得像樣了嗎?”
“師傅放心,我已經讓他接手灶臺了。”馬華挺直腰板,認真回道。
“這兩天他一直在練炒大鍋菜,刀工之前您也去檢查過,早就過關了,火候現在也越來越穩了。”
“不錯不錯。”何雨柱欣慰地笑了,拍了拍馬華的肩膀。
“咱們幹廚師這一行,別的不說,不管甚麼年月,都餓不死。”
“讓六根那小子好好學,踏踏實實地練手藝,他以後肯定不會後悔的。”
“嗯!”馬華重重點頭,眼眶微微發熱,“師傅,謝謝您肯教我們真本事。”
“謝甚麼,都是自己徒弟。”何雨柱擺擺手,揮了揮手道。
“趕緊回後廚忙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耽誤事兒。”
馬華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可就在這時,於莉突然“嘶”了一聲,臉色猛地一白,雙手緊緊捂住了肚子,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柱子哥……我肚子好痛……”她咬著牙,聲音都在發顫,“我感覺……我感覺孩子要生了!”
“甚麼?!”何雨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她,聲音都有些發緊,“莉莉你別慌,別慌!”
一旁的馬華也慌了神,手裡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快步跑過來急聲道:“師傅,這可怎麼辦啊?”
“慌甚麼!”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一把扶住於莉,衝馬華吼道。
“馬華,你趕緊去李部長辦公室,借他的車來!咱們走著去醫院肯定來不及,快!”
“哎!我這就去!”馬華反應過來,拔腿就往門外衝,腳步聲瞬間消失在走廊裡。
不過片刻功夫,李部長的秘書王秘書就跟著馬華匆匆趕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件厚大衣。
幾人七手八腳地給於莉披上大衣,小心翼翼地將她抬到車上。
王秘書發動車子,油門一踩,汽車便頂著漫天風雪,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裡,何雨柱緊緊攥著於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上輩子他孑然一身,當了半輩子光棍,這輩子好不容易娶到於莉,有了自己的小家,如今孩子要降生,他卻是頭一次經歷這種陣仗,心裡又慌又亂,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好在平日裡家裡做飯、喝水,用的都是他空間裡的靈泉水。
一家人的身體早就被靈泉水潛移默化地改造過,雖說不上百毒不侵,但也遠比常人強健。
想到這裡,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莉莉,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他湊到於莉耳邊,柔聲安慰道。
於莉疼得臉色慘白,卻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聲音斷斷續續:“柱子哥……我……我還能堅持……這肚子……一會兒痛……一會兒又不痛了……”
可她話音剛落,一陣更劇烈的疼痛猛地襲來,疼得她忍不住悶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何雨柱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給她打氣。
萬幸的是,車子一路疾馳,不過十幾分鍾就趕到了醫院。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於莉送進產房,何雨柱則守在產房外的走廊裡,來回踱步,心裡的焦躁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王秘書也陪著他站在一旁,何雨柱轉過身,感激地看著他:“王秘書,今天可真是多虧了李哥的車,不然我媳婦兒指不定還在路上遭多少罪呢。”
王秘書笑著擺了擺手:“何主任說的哪裡話,您和李部長的關係,那還用說?這點小事兒,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