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醫院病房裡的光線還帶著幾分昏沉。
賈東旭從病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頭看向身旁熟睡的秦淮茹和襁褓中三個小小的嬰孩,輕手輕腳地整理好衣服。
才低聲開口:“淮茹,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給棒梗他們做早飯,順便把午飯也預備出來。”
“再去郵局給媽寫封信,讓她也高興高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家裡還留著點雞肉,中午我熱了給你帶過來,補補身子。”
秦淮茹剛好醒轉,撐著胳膊坐起身,眼底帶著剛生產完的疲憊。
卻還是溫柔地頷首:“行,你去吧。我剛餵過孩子,他們現在還小,吃不了多少,我還能應付。你路上慢著點。”
賈東旭應了聲,又俯身看了看三個孩子,確認他們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趕去。
推開自家屋門時,炕上的三個孩子還睡得正香——棒梗蜷縮在最外側,小當和槐花依偎在一塊,小臉紅撲撲的,連呼吸都帶著孩童的輕淺。
賈東旭放輕腳步,悄悄掩上門,轉身進了廚房。
他先添了煤塊引火,等爐火燒旺了,才拿出棒子麵,摻著溫水揉成麵糰,上鍋蒸窩窩頭,廚房裡很快飄起了糧食的香氣。
“爹?”
清脆的童聲突然響起,賈東旭回頭一看,只見棒梗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小腦袋還一點一點的,顯然是被香味勾醒的。
“醒了就去把你妹妹們叫起來,洗漱完了就能吃早飯了。”賈東旭笑著說道,手裡的活計沒停。
棒梗立馬來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跑回屋裡,一邊搖晃小當,一邊喊:“小當、槐花,快起來!爹做早飯了!”
沒一會兒,兩個小姑娘也迷迷糊糊地醒了,揉著眼睛跟在棒梗身後,排隊等著洗漱。
賈東旭把蒸好的窩窩頭擺上桌,又把鹹菜拿了出來。
看著三個孩子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又隱隱有些發酸——平日裡家裡條件有限,孩子們吃的不好。
等孩子們吃完,賈東旭收拾好碗筷,蹲下身對棒梗說:“爹出去辦點事,你帶著妹妹們在家玩,別出門亂跑,聽見沒?中午爹回來給你們做午飯。”
棒梗用力點頭,眼睛卻突然亮了,拉著賈東旭的衣角,小聲央求:“爹,隔壁衚衕的小虎子昨天吃糖葫蘆了,紅紅的,看著可好吃了。”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給我買一串?我和妹妹們分著吃。”
他話音剛落,小當和槐花也湊了過來,小眼神巴巴地望著賈東旭,像兩隻等著投餵的小可憐。
賈東旭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摸了摸棒梗的頭:“行,你好好在家看著妹妹們,別讓她們調皮,爹回來就給你們買。”
“謝謝爹!”棒梗高興得跳了起來,連忙保證,“我肯定看好妹妹,不讓她們出門!”
賈東旭笑著應了,轉身出了門。
他沒直接去郵局,先繞到菜市場,用易中海之前給的錢,買了幾顆白菜和一兜土豆——家裡的菜快吃完了,得趁現在囤點耐放的菜。
到了郵局,賈東旭找了個角落坐下,拿起筆卻有些猶豫。
他想告訴賈張氏秦淮茹生了三胞胎,都是兒子,又怕她在勞改農場裡太激動,反而出岔子。
琢磨了半天,他才一筆一劃地寫:“媽,淮茹順利生了,三個男孩,都健康。”
“您在那邊好好改造,別惦記家裡,我們等著您早點回來團聚。”
寫完又看了一遍,覺得語氣太生硬,又添了句“棒梗、小當和槐花都想您,每天都問奶奶甚麼時候回來”。
最後猶豫了半天,還是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和信紙一起塞進信封。
這錢是他打算留著給秦淮茹買營養品的,可一想到賈張氏在那邊吃苦,終究還是捨不得。
寄完信,賈東旭剛走出郵局,就看見街角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插在草靶上的糖葫蘆紅彤彤的,裹著晶瑩的糖霜,看著就甜。
他快步走過去,掏出錢買了一串,用紙袋裹好揣在懷裡——怕被風吹化了糖霜,吃著就不脆了。
慢悠悠地往回走,剛踏進四合院的前院,就聽見一陣說笑聲。
抬頭一看,楊瑞華、王二妮和陳慧娟正坐在老槐樹下聊天,手裡還拿著針線活。
“一大媽,三大媽,王嬸,你們聊著呢?”賈東旭主動打招呼,臉上帶著笑。
楊瑞華立馬放下手裡的活,拉著他的胳膊就誇:“東旭啊,你可真是好福氣!”
“淮茹一下子給你生了三個大胖小子,以後等著享清福吧!”
“可不是嘛!”陳慧娟也跟著笑,“這可是咱們院裡頭一份的喜事兒,以後你們家就熱鬧了!”
賈東旭笑著擺手:“借三大媽和一大媽的吉言了,只求孩子們以後能爭點氣,別讓我們操心就行。”
王二妮最是實在,關切地問:“淮茹現在怎麼樣了?剛生完三個,身子肯定虛,得好好養著。”
“嗯,恢復得還行,醫生說讓多住幾天院,免得落下病根。”賈東旭提起秦淮茹,語氣軟了幾分,“我中午就給她送雞肉過去,補補身子。”
“這就對了,疼媳婦兒才是好男人。”王二妮滿意地點頭,“你們家以後孩子多,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賈東旭又客套了幾句,才說:“嬸子們,我就不跟你們多聊了,家裡棒梗還等著我做午飯呢,做完了還得給淮茹送過去。”
“快去吧快去吧,別耽誤了飯點。”楊瑞華連忙催他,“淮茹現在一個人喂三個孩子,耗體力得很,可不能餓肚子。”
賈東旭應著,拎著菜和糖葫蘆快步往家走。
剛推開門,棒梗就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爹,糖葫蘆買了嗎?”
“喏,拿著吧。”賈東旭把糖葫蘆遞給他,又叮囑,“這糖葫蘆太硬了,你自己吃就行,別給你妹妹們,萬一噎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棒梗連忙點頭,心裡卻偷偷樂:嘿嘿嘿!我本來就沒想分,現在爹都這麼說了,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他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跑到炕邊,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