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空氣裡就飄著細碎的議論聲,話題繞不開易中海的境遇。
這些議論聲飄進何雨柱耳朵裡,他卻只當沒聽見,自顧自地擦著手裡的搪瓷缸子。
這院裡的家長裡短,他向來懶得摻和,日子是自己過的,別人的閒事管多了,反倒惹一身麻煩。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一看,竟是街道辦的王主任,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幹部服,臉色嚴肅地跨進了中院。
她一眼瞥見正倚著門框上的閆埠貴,當即揚聲道:“閆埠貴,你去挨家通知,全院老少到中院集合,有重要的事宣佈!”
閆埠貴一聽王主任的話,哪敢耽擱,立馬揣起算盤往家跑,翻出掛在房樑上的銅鑼,攥著鑼槌就往中院趕。
“鐺——鐺——鐺——”清脆又急促的鑼聲在四合院裡炸開,瞬間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中院的何大清正坐在炕沿上,給四歲的兒子掖著被角,聽見鑼聲皺起了眉。
轉頭對媳婦陳慧娟說:“這馬上都要休息了,敲甚麼鑼?開大會怎麼沒人來知會我一聲?”
“當家的,要不你去看看?別是出了甚麼急事。”陳慧娟攏了攏身上的棉襖,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何大清點點頭,起身披上厚外套:“行,我去瞧瞧。你和孩子就在家待著,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著。”說罷,推門走了出去。
剛推門出去,就見王主任正走進了中院,臉色比外面的寒風還沉。
何大清連忙上前:“王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
王主任抬眼看向他,語氣凝重:“何大清,今天叫大家來,是有要緊事宣佈。”
“待會底下人要是有情緒,你幫著安撫安撫,做好後續的穩當工作。”
何大清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準是出了大事,忙不迭點頭應下:“您放心,我一定照辦。”
說話間,院裡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前院的王嬸挎著菜籃子,中院的秦淮茹抱著孩子,何雨柱揣著手站在角落,劉光天則扒著後院門框探頭探腦。
不大的中院裡,很快擠滿了人,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都在猜著王主任的來意。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抬手壓了壓,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夥兒都好奇,我今天為啥突然叫大家來。”
她的聲音透過寒風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是這樣,北方不少地方遭了災,糧食緊張得很,情況不容樂觀。”
“上面研究決定,從即日起,個人糧食定量要減少。”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起了騷動。
王主任頓了頓,繼續說道:“有正式工作的,單位後續會單獨通知調整方案。”
“至於沒工作的居民,就在原來的定量基礎上,直接減少百分之二十。”
“甚麼?減少百分之二十?”前院的王嬸第一個叫了出來。
聲音裡帶著哭腔,“王主任,這可怎麼辦啊?我家就兩個孩子有定量,本來就少得可憐,我們一家三口全靠這點糧勉強度日,這一減,我們祖孫三人還怎麼活啊!”
她話音剛落,立刻有人跟著附和:“是啊王主任,我們家定量本來就不夠吃,現在再減,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是啊,北方受災跟我們有啥關係?憑啥要減我們的糧?”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議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了幾分嘈雜。
王主任皺起眉頭,語氣沉了下來:“這位同志,你這話可不對!”
“上面把一部分糧食調去支援北方,是為了救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災區的人餓死吧?”
“他們現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們至少還有定量,餓不著肚子,怎麼就不能多擔待點?”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眾人瞬間啞了火,可臉上的愁雲卻絲毫未散。
王主任看了眼神色各異的眾人,轉頭對何大清、許富貴和閆埠貴說道:“何大清、許富貴、閆埠貴,你們三個是院裡的管事大爺,接下來就辛苦你們,好好給大夥兒做做思想工作,千萬別鬧出甚麼亂子。”
三人連忙應聲。
王主任又掃了一圈眾人,說道:“好了,我還有別的院要去通知,大夥兒都先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說罷,便轉身匆匆離開了四合院。
王主任一走,院裡的人又炸開了鍋。
“這可怎麼辦啊?本來糧食就夠緊巴的,再減百分之二十,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啊?”
“可不是嘛!我家就我一個人有定量,這點糧我自己吃都勉強,老婆孩子可咋辦?”
秦淮茹站在人群裡,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懷裡怯生生的槐花,心裡頭一陣發慌。
她拉了拉身旁賈東旭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東旭,這可咋整啊?現在家裡多了倆孩子,我肚子裡還有仨,本來糧食就不夠,這一減,咱們一家可怎麼活?”
賈東旭皺著眉,心裡也犯愁,可還是強裝鎮定地拍了拍她的手:“淮茹,別擔心,不是還有乾爹嘛。”
“定量不夠吃,大不了我去黑市買。你肚子裡懷著他的親孫子,他肯定不會不管咱們,少不了出錢補貼。”
秦淮茹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看好這幾個孩子,至於糧食的事,有賈東旭和易中海頂著,總能想出辦法。
何大清見狀,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大夥兒都別慌,也別扎堆議論了。”
“這是上面的決定,也是沒辦法的事,咱們得相信組織,難關總會過去的。”
“天兒冷,別在這兒凍著了,都先回家吧。”
眾人雖滿心愁緒,卻也知道再鬧下去沒用,只得唉聲嘆氣地散了,各自回了家。
閆埠貴湊到何大清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何,老許,你們說這事咋辦?這定量一減,院裡各家肯定少不了鬧矛盾,咱們這管事的,往後可有得忙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眉頭緊鎖:“還能咋辦?這事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只能照著街道辦的意思來,做好本分工作就行。”
“真有解決不了的,還有街道辦頂著,咱們別瞎摻和。”
許富貴也點了點頭,附和道:“老何說得對,這事咱們插不上手,也管不了。”
“你們倆先聊著,我先回去了。”
說罷,便轉身回了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