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整理好,院門口就傳來了賈東旭的腳步聲。
“淮茹?”賈東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期待。
秦淮茹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東旭?你……你怎麼回來了?”
她起身往門口走,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賈東旭走進屋,看見秦淮茹,臉上露出笑容:“我立功了,提前出來的。”
“你還好嗎?棒梗呢?”
“好,都挺好的。”秦淮茹避開他的眼神,指了指裡屋,“棒梗在裡屋玩呢。”
賈東旭往屋裡掃了一眼,沒看見異常,心裡的疑雲消了些。
可他剛坐下,就瞥見了桌上放著的東西——那是許大茂帶來的,包裝紙還帶著鄉下的土氣,他之前沒見過。
“這是甚麼?”賈東旭指著桌上的東西,疑惑地問。
秦淮茹心裡一緊,趕緊解釋:“哦,這是……這是乾爹讓我幫他收的,他說下午過來拿。”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不敢看賈東旭的眼睛。
賈東旭沒多想,點了點頭:“哦,這樣啊。對了媽呢?我回來這麼久,怎麼沒見著媽?”
“你忘了,媽還在大西北呢。”秦淮茹趕緊轉移話題,“你剛回來,肯定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賈東旭回想起了賈張氏,這幾個月,他滿腦子都是回家,和秦淮茹,早就忘記了賈張氏還在大西北。
自從進入勞改農場,他就突然腦子靈光了一樣。每當想起他和聾老太太的事,他就知道噁心。
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為甚麼會那麼迷戀聾老太太,還對她下手。
搞的賈東旭精神都錯亂了,人都有點恍惚了。
說著,秦淮茹就要往廚房走,想趁機給許大茂遞個眼色,讓他找機會溜走。
可剛轉身,裡屋的棒梗聽見了外面的聲音,拿著一顆沒吃完的水果糖跑了出來:“媽,誰啊?”
看見賈東旭,棒梗愣了一下,隨即喊了聲:“你是誰?”
賈東旭看見兒子,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伸手把他抱起來:“棒梗,我是爸爸啊,想爸爸了沒?”
棒梗狐疑的看著賈東旭,像是回憶著甚麼,過了好一會。
棒梗點頭,還把手裡的糖舉到他面前:“爸,你吃糖,大茂叔叔給的,可甜了!”
“大茂叔叔?”
賈東旭的笑容僵住了,看向秦淮茹,“許大茂來過?”
秦淮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支支吾吾:“沒……沒有啊,棒梗可能記錯了,這糖是……是易中海乾爹給的。”
棒梗皺著眉:“不是,就是大茂叔叔給的,他剛才還在這兒呢,還給我糖讓我回裡屋吃……”
話還沒說完,秦淮茹趕緊打斷他:“棒梗,別亂說,你肯定記錯了!”
可這話已經晚了。
賈東旭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放下棒梗,起身往屋裡走,目光掃過每個角落。
許大茂躲在門後,聽見棒梗的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拳頭。
賈東旭的腳步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走到門後。
秦淮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上前拉住賈東旭:“東旭,你別找了,真沒人,棒梗就是小孩,記錯了……”
賈東旭一把推開她,聲音裡帶著怒氣:“有沒有人,看看就知道了!”
他猛地拉開門後的筐子。
許大茂的身影,一下子暴露在兩人面前。
空氣瞬間凝固了。
賈東旭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怒火,死死盯著許大茂:“許大茂!你居然在我家!”
許大茂也沒了退路,索性站起身,雖然心裡發虛,嘴上卻還硬著:“我……我來看看棒梗,怎麼了?”
“看棒梗?”賈東旭冷笑,“看棒梗需要躲在門後?”
“需要讓我媳婦支走我兒子?”
“許大茂,你把我當傻子耍是吧!”
許大茂硬著頭皮說道:“賈東旭,我爹是院裡二大爺,我是按他的要求,給你們家送東西來的。”
“你們家被偷了,我爹不忍心秦淮茹和棒梗捱餓,所以讓我送點東西,平常還送肉菜呢。”
秦淮茹趕緊上前拉賈東旭:“東旭,你別生氣,不是你想的那樣,大茂真是送東西的。”
“那為甚麼要關著門,還要躲起來?”賈東旭甩開她的手,指著許大茂,“你給我解釋解釋!”
許大茂語氣軟和了下來:“東旭哥,你想想大白天的能幹嘛,我躲起來,還不是怕你誤會。”
“院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我敢做甚麼壞事,那可是要被拉去遊街,還要蹲笆籬子的。”
“你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我面前,給我十個膽我也不敢。”
賈東旭想了想也是,不過面上沒給許大茂好臉色:“你給我滾,我不想在看到你。”
許大茂也不敢多待,趁著賈東旭沒動手,趕緊往門口走:“走就走,你以為我願意來?”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路過秦淮茹身邊時,還想再說點甚麼,可看見賈東旭要吃人的眼神,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快步跑出了賈家。
許大茂走後,屋裡只剩下秦淮茹和賈東旭。
賈東旭盯著秦淮茹,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秦淮茹,我在勞改隊裡天天想你,想棒梗,想這個家,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哽咽著:“東旭,我錯了,我一時糊塗……”
“不該接受許大茂的東西,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賈東旭嘆了口氣,眼神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下疲憊。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裡屋嚇得不敢出聲的棒梗,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機會?”
賈東旭低聲說道:“我剛回來,不想跟你吵。”
“但秦淮茹,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你給我離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人遠一點,不然你就滾回你的農村去。”
秦淮茹趕緊點頭,伸手想去拉他的手:“東旭,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賈東旭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我累了,想歇會兒。”
賈東旭說了句,轉身往床邊走,背影看起來格外落寞。
秦淮茹站在原地,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算拼起來,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不過她不後悔,反正賈東旭也沒發現甚麼實質性的動西,哪怕最後和自己過不下去了,不該還有許大茂嗎,就算許大茂不行,易中海不是也單身嗎?
裡屋的棒梗,偷偷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見爸媽都沒說話,又趕緊縮了回去,手裡的水果糖,好像也沒那麼甜了。
院外,楊瑞華還在跟鄰居說著賈東旭回來的事,笑著說賈家終於能團聚了。
沒人知道,賈家屋裡,早已沒了團聚的喜悅,只剩下滿室的尷尬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