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的鐵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一行人浩浩蕩蕩闖進來,驚得門衛大爺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摔在地上。他瞅著被架著的三個“主角”——耷拉著腦袋的劉海中,縮著脖子的賈東旭,還有被倆小夥半扶半攙的聾老太太,趕緊站起身:“你們這是幹嘛?大清早的吵吵嚷嚷!”
許大茂幾步湊上去,從兜裡摸出盒帶過濾嘴的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大爺,我們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有事找王主任。您看這事兒急,麻煩通融通融。”
門衛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瞥了眼那仨人狼狽的模樣,撇撇嘴拉開鐵門:“進去吧,王主任剛到。”
一群人湧進辦公室走廊,許大茂帶頭敲響了掛著“主任辦公室”牌子的門。“進來。”屋裡傳來王主任略帶沙啞的聲音。
推門進去時,王主任正低頭翻著檔案,抬頭瞧見黑壓壓一群人,眉頭先皺了起來。“劉海中?閆埠貴?”他放下鋼筆,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你們這是……”
話沒說完就被許大茂搶了先。他往前湊了兩步,腰桿挺得筆直:“王主任,我叫許大茂,住後院。今天來是有天大的事——昨晚我們抓住院裡的二大爺劉海中、賈東旭,還有聾老太太,仨人在一屋搞破鞋,特地一大早送過來,聽候您處置!”
“甚麼?”王主任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瞪著許大茂,一臉的不可置信,又轉頭看向閆埠貴:“他說的是真的?”
“這……”閆埠貴捋了捋袖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可在王主任銳利的目光下,還是點了點頭,“確實有這事。”
王主任的臉“唰”地沉了下來,快步走到劉海中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劉海中!我讓你當院裡的二大爺,是讓你帶頭遵紀守法,你就是這麼幹的?”
劉海中脖子漲得通紅,像被煮熟的蝦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句整話。平日裡在院裡擺的那點架子,這會兒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王主任見他不吭聲,氣得哼了一聲,又轉向賈東旭。“賈東旭,”他放緩了語氣,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失望,“我可聽說你娶了個好媳婦,秦淮茹那姑娘模樣周正,性子也好,整個衚衕誰不羨慕你豔福不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甚麼要跟聾老太太做這種醜事?”
賈東旭把頭埋得更低,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雙手緊緊攥著褲縫,指節泛白,跟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王主任走到聾老太太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老太太,您都快七十歲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怎麼還這麼糊塗?做出這種自毀名聲的事,讓院裡的小輩們怎麼看您?”
聾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蒙著層水霧,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句話:“小王……是我糊塗,鬼迷了心竅……”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主任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圈,眉頭擰成個疙瘩。95號院一直是街道的模範四合院,年年評先進,他還指望靠著這個往上走兩步,這下出了這種醜事,晉升之路怕是要黃了。他越想越心煩,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許大茂在一旁看得清楚,趕緊湊上去添火:“王主任,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輕饒了他們!三人一起搞破鞋,比上次易中海和賈張氏那事惡劣多了!這是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腐化墮落,給組織丟臉,給集體抹黑,更把我們四合院的臉都丟盡了,必須嚴懲!”
王主任被他吵得頭都大了,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他轉向眾人,“你們都回去吧,該上班的上班,該幹啥幹啥。回去通知院裡所有人,今晚下班後,我過去開全員大會,到時候再處理這事。”
“哎,好嘞!”許大茂立馬應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彷彿自己立了多大的功似的。
一行人剛走到門口,王主任又喊住他們:“等一下。”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小李!”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小夥跑了進來:“主任,啥事?”
“把這三個人先關到後院的空屋裡,看好了,別讓他們跑了。”王主任指了指劉海中三人。
“是!”小李應了一聲,朝門外招了招手,兩個聯防隊員走進來,架起三人就往外走。
劉海中還想掙扎,被聯防隊員狠狠瞪了一眼,立馬蔫了。聾老太太嘴裡“嗚嗚”地哼著,腳步踉蹌,被半拖半架著拖出了辦公室。
許大茂看著三人的背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跟閆埠貴等人招呼了一聲,興沖沖地往院裡走。他已經開始琢磨,晚上開大會的時候,該怎麼把這事說得更精彩些了。
王主任癱在藤椅上,指節使勁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窗臺上的仙人掌被曬得蔫頭耷腦,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這事鬧得太大,想瞞是絕對瞞不住了,被其他街道的主任知道,自己的臉往哪兒放啊。
“主任,這是遇上啥煩心事了?”門口傳來郭副主任的聲音,他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見王主任臉色難看,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王主任抬起頭,嘆了口氣:“還能有啥?南鑼鼓巷95號院出事了。”她把劉海中、賈東旭和聾老太太的事撿要緊的說了一遍,末了煩躁地擺擺手,“你說這叫甚麼事?”
郭副主任手裡的資料夾“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還有這種事?這……這也太不像話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主任,那您打算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王主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這種事捂不住,索性開個全院大會,讓大家夥兒都說說,討論個處理意見出來,也顯得公道。”她看向郭副主任,“你去安排一下,叫上兩個幹事,晚點跟我一起去院裡。”
“哎,好!”郭副主任應著,撿起資料夾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些慌亂。
日頭爬到頭頂又慢慢往西斜,衚衕裡的蟬鳴漸漸歇了,空氣裡飄起各家做飯的煙火氣。王主任帶著兩個穿制服的幹事,踩著滿地夕陽走進95號院,剛到門口就撞見了閆埠貴。
“閆埠貴,”王主任停下腳步,“去通知院裡所有人,十分鐘後在中院開全員大會,一個都不能少。”
“哎,好嘞!”閆埠貴趕緊應著,轉身就往各屋跑,嗓門扯得老高,“開會了!都到中院開會了!王主任親自來的,一個都不能少啊!”
王主任沒管他,徑直走到中院何大清家門口臺階上站定。幹事搬來張長條凳讓她坐下,她剛歇了沒兩分鐘,院裡就陸陸續續湧來了人。一大爺易中海揹著個手,臉色沉沉地站在最前頭;許大茂擠眉弄眼地湊在人群裡,跟左右鄰居低聲說著甚麼,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秦淮茹抱著棒梗,眼圈紅紅的,站在角落裡不吭聲。
人越聚越多,院子裡很快就站滿了,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蒼蠅在飛。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看向閆埠貴:“人都到齊了?”
閆埠貴踮著腳數了數,眉頭皺了起來:“回王主任,何雨柱和何大清還沒來。”
“那就再等等。”王主任說著,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幾個交頭接耳的婦女身上,那幾人立馬閉了嘴。
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叮鈴”的車鈴聲。何大清推著腳踏車走進來,車後座還綁著個布包,看樣子是剛下班回來。
“大清!”閆埠貴一眼就瞧見了他,連忙招手,“可算來了!快過來,開大會呢!”
何大清愣了一下,把腳踏車支在牆根鎖好,解下後座的布包往屋裡遞了遞(大概是給何雨水的),然後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人群裡站定,低聲問旁邊的人:“咋了這是?這麼大陣仗?”
旁邊的人剛要搭話,王主任“啪”地一拍長條凳:“人到得差不多了,咱們開始吧。”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