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過開個玩笑罷了，莫要當真。”
劉風見瑤池臉色變幻不定，玉唇微抿，似是羞惱又似茫然，便輕笑一聲，收起了那副認真模樣，主動將話題拉回，“繼續深入吧，正事要緊。”
瑤池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卻又隱約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定了定神，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
平心而論，她對劉風確實存有好感，但這好感更多源於對方身上那層神秘莫測的光環與匪夷所思的崛起速度所帶來的強烈好奇。
至於男女情愫……她修行數十萬載，道心早已清冷如瑤池靜水，對此道既陌生，亦無甚興趣。在她看來，世間萬般，唯有大道永恆，其餘皆是虛妄。
她一邊隨著劉風繼續向赤紅更深處飛遁，一邊忍不住將心中疑惑問出，語氣帶著純粹的不解：
“劉風，你如今已是仙帝九重，修為通天，可謂站在仙界之巔。為何……為何還對男女情事這般……這般執著在意？”
她實在想不通，到了他們這般境界，還有甚麼能比探索更高境界，掌握更強力量更有吸引力？
劉風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種“你沒經歷過當然不懂”的笑意，坦然道：
“瑤池仙友，此言差矣。‘食色，性也’，此乃至理。修為境界與此並無衝突。你看那紫極仙帝，不也對月輝城流連忘返麼？此乃生靈天性的一部分，無關修為高低。”
他見瑤池依舊一臉清冷困惑，便換了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
“這男女之事嘛，說來也簡單。對於你這樣從未嘗過其中滋味的仙子而言，自然是懵懂無知，甚至覺得無趣。”
瑤池點點頭，確實如此。
劉風語氣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可若是嘗過一次其中妙處……”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便自然會心生嚮往，覺得別有洞天。”
瑤池眉頭微蹙，還是不太理解。
劉風繼續道：“等嘗得久了，熟悉了，便又會想著探尋些不同的花樣，以求常伴常新，樂趣無窮。”
他說得直白，但語氣坦蕩，倒不顯得猥瑣，更像是在陳述某種客觀現象。
瑤池聽得一愣一愣的，絕美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呆萌的困惑。
這些話語對她而言，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知識。
她消化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問道：“那……那你……你在仙界，嘗過……幾次了？”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覺得這問題太過私密唐突，不似自己一貫作風。
劉風正說得興起，聞言頓時語塞。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抬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乾咳一聲，聲音低了幾分：
“這個嘛……實不相瞞，下界之時，紅顏知己倒是有過無數位。但飛昇仙界之後嘛……與仙子之間……尚無一次。”
“嗯？” 瑤池先是一怔，隨即心中竟掠過一絲欣喜。
但她立刻又生出懷疑，想到月輝城那首蕩氣迴腸的《吹夢到西域》，便質疑道：“你在月輝城唱的那般深情，難道不是唱給你那位失散在西域的仙侶？你既為她如此，又怎會……”
劉風聞言，沒好氣地打斷了她的聯想：
“瑤池仙友，以你的手段，莫非沒調查過我？我飛昇之後，第一站便是天武城，結識的仙子，後來不都去了你的瑤池城？之後我輾轉多地，多是獨行或忙於修煉、處理麻煩，哪有工夫去‘嘗’甚麼？”
他掰著手指數道：“至於月輝城，你更該清楚。我是流連風月之地不假，但不行風月之事？不然‘情帝’這名號，早該換成‘風流帝’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瑤池輕哼一聲，也不知信了幾分，卻又提起：“那魚淺淺呢？還有那個百里熙。你身邊可不缺絕色。”
話裡莫名帶上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
劉風有些無奈，感覺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般，解釋道：“魚淺淺乃是我在魔界禁帝谷中，受一位逝去的前輩所託帶出。帶她出來時，她還是一條魚妖之身。至於百里熙，她當初是為令狐軒的賞金而來，想擒我，被我反制，自願為僕以贖罪。我對她們，並無你所說的那種想法。”
解釋完，劉風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為何要向她解釋這些？
瑤池靜靜地聽著，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但另一個問題又浮了上來。
她看著劉風在赤紅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稜角分明的側臉，忽然輕聲問道：“如此說來……難道偌大仙界，至今就未曾有一人，能讓你真正動心？”
這個問題問出，連她自己的心跳都似乎快了一拍。
劉風正凝視著前方越發洶湧的業火浪潮，聞言，幾乎是脫口而出：“有啊。”
瑤池心頭莫名一緊。
劉風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坦誠，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直白：“其實，我對你……就挺有想法的。”
“甚麼？” 瑤池嬌軀一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劉風自顧自地，帶著幾分感慨與無奈地說道：
“你是仙帝，身份尊貴，實力超群。長得……更是沒話說，是我見過最美的仙子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淡淡的遺憾，“只是嘛……你性子太清冷，太高不可攀了。平日裡一副不食人間煙火、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我估摸著，你對我這種……嗯，行事風格有點跳脫的傢伙，大概是沒甚麼興趣的。所以，也就只是想想罷了。”
他說完，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轉回頭去，裝作專心打量前方的業火地形，只留給瑤池一個線條硬朗，汗水微閃的側影。
瑤池徹底愣在了原地，周身湧動的熱浪似乎瞬間失去了威力。
她只覺得一股更洶湧、更陌生的熱流，從心底深處猛然竄起，直衝臉頰耳根，讓她整個人都彷彿要燒起來。
他……他說甚麼？
他對自己有想法？
他覺得自己很美？
他是因為覺得自己太冷淡、對他沒興趣，所以才“只是想想”？
無數個念頭瞬間擠滿了瑤池的腦海，讓她這位統御一方、見慣風浪的瑤池仙帝，第一次出現了手足無措，心慌意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