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已經到了。
這一日,瑤池帝府主殿內的氣氛,與往常仙池畔的慵懶閒適截然不同。
寬闊莊嚴的大殿中,雲霧鋪地,瑞氣升騰,兩側高大的蟠龍金柱默然矗立,映襯得殿宇愈發肅穆。
瑤池仙帝今日並未如往常般斜倚玉榻。
她立於大殿中央高階玉臺之上,身姿挺拔,周身自然散發著一股尊貴氣度。
玉臺之下,雲薇垂首恭立,氣氛凝重。
殿門處光影微動,劉風一襲青衫,步履從容地步入大殿。
他面色平靜,目光坦然,徑直行至玉臺前方適當距離,站定,向著臺上的瑤池仙帝拱手一禮,姿態不卑不亢:“晚輩劉風,應約前來。”
瑤池仙帝的目光,自他踏入殿門那一刻起,便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她神識探去,卻依舊如同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難以探查。
她緩緩開口,直接切入主題:“劉風,一年之期已滿。依照當日賭約,本帝需知結果。” 她美眸凝視著劉風,一字一句問道:“你,可曾踏足仙帝之境?”
劉風並未立刻回答。
他心念微動,聖瞳開啟,目標直指臺上那位風華絕代的仙帝。
【目標物件:瑤池仙帝】
【境界:仙帝六重境】
【仙魄:帝級】
【身份:瑤池仙域之主】
仙帝六重!比自己還高出一重。
劉風心中瞭然,面上卻無變化。
他知道,空口無憑,此刻需以事實說話。
於是,他用行動代替了言語。
只見劉風周身氣息驀然一變!
那股一直完美收斂、深藏不露的浩瀚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驟然甦醒,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轟——
一股磅礴如星海的仙帝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大殿內的雲霧被無形之力推開,空間隱隱震顫,那懸掛的織錦無風自動。
站在側旁的雲薇仙子猝不及防,只覺仙魂一陣劇烈顫慄,彷彿面對天地之威,臉色瞬間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眼中已滿是駭然。
這威壓之強,遠超尋常初入帝境者!
玉臺之上,瑤池仙帝那古井無波的美眸,在這一刻,驟然睜大!
絕美的臉上首次出現了無比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仙帝威壓……而且這強度……仙帝五重境?”
她失聲低語,聲音中充滿了荒謬感。
這怎麼可能?
一年前,此人明明只是仙王七重!
一年時間,從仙王七重突破至仙帝一重,已是驚世駭俗,足以載入史冊。
可仙帝五重?
這簡直是顛覆認知,挑戰了整個仙界的修煉常識!
震驚過後,一個念頭迅速佔據上風:
欺騙!他一直在欺騙自己! 他根本不是甚麼仙王,而是一位早已成就仙帝、甚至達到五重境界的高人!
之前的一切,仙王七重的表象,所謂的賭約,都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戲碼,目的或許是為了接近瑤池仙域,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圖謀!
想到自己竟被如此戲耍,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湧上瑤池仙帝心頭。
她絕美的容顏罩上了一層寒霜,目光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劉風,戲耍本帝,很有意思麼?”
劉風臉上露出愕然與無辜,疑惑道:“瑤池仙友,此話從何說起?”
既已顯露仙帝修為,自然改口以“仙友”相稱。
“仙友?” 瑤池仙帝冷笑一聲,眸中寒意更盛,“好一個‘仙友’!你分明早已是仙帝五重之境,卻偽裝成仙王七重,與本帝訂立那荒唐賭約。欺瞞戲弄,這就是你所謂的誠意?”
劉風聞言,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反問道:
“瑤池仙友,若我早就是仙帝五重,那天極仙帝令狐軒,不過仙帝一重修為,他敢公然對我釋出仙界通緝令?我何須東躲西藏,甚至遁入魔界避禍?”
此言一出,瑤池仙帝心頭猛地一窒。
是啊!邏輯在此!
仙帝之間,等級森嚴,差一重境界往往便是天壤之別。
若劉風早就是仙帝五重的大能,那天極仙帝令狐軒除非瘋了,否則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通緝一位境界遠高於自己的存在,那與找死無異。
劉風之前被通緝、被迫逃往魔界的事情,她是有過耳聞的,並非虛假。
可……可是這修煉速度……
瑤池仙帝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反覆撕裂。
她緊緊盯著劉風。
“那你如何解釋?” 瑤池仙帝追問道,語氣依舊冰冷,但怒意稍減,疑惑大增,“一年,從仙王七重到仙帝五重?亙古以來,從未有如此先例!縱是聖人轉世,也絕無可能!”
劉風知道,常規理由根本無法取信於她。
他心思電轉,忽然露出一絲略帶神秘的微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仙友息怒。此事……確實有些特殊。實不相瞞,我之修行,與他人略異。與城中諸位仙子論道交流,乃至……結下善緣,於我而言,頗有裨益,往往能觸動靈機,助長修為。”
“荒謬!” 瑤池仙帝聞言,差點氣笑了,貝齒輕咬,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劉風,你當本帝是那三歲稚童,還是覺得仙界眾仙皆是愚昧無知之輩?”
“劉風!你竟敢拿這等荒唐藉口搪塞本帝!與仙子交流便能提升修為?還是從仙王直入仙帝五重?你當真以為本帝可隨意欺辱麼!”
然而,盛怒之下,理智並未完全喪失。
她死死盯著劉風,腦中飛速轉動。
劉風飛昇仙界時日極短,這是確鑿無疑的。
從下界修士,到如今仙帝五重,總共才用了幾年時間!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若他所言修為提升為真,那意味著他必然掌握著某種快速提升秘法!
殺了他奪取秘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立刻被瑤池仙帝壓下。
且不說劉風此刻顯露的仙帝五重修為,自己並無十足把握能拿下。
就算能,如此人物,絕對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她,與此人交惡,或許並非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