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了。”魚淺淺小聲說道,她似乎不太習慣用雙腿站立,嘗試著邁了一步,身形微晃,有些笨拙,但很快穩住了。
畢竟修為在身,適應力極強。
劉風定了定神,不再多看,“抓緊我。”
劉風對魚淺淺道。
魚淺淺乖巧地靠近,伸手輕輕抓住了劉風的手臂衣襟。
劉風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騰空而起,朝著霧海深處那“三角雙峰”的方位疾馳而去。
不多時,那片熟悉的、令人感到無盡下墜與迴圈絕望的詭異空間——三角雙峰矗立的黑淵,再次出現在眼前。
望著那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入口,劉風和魚淺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跟緊我,無論如何,不要鬆手,也不要試圖抵抗那股下墜之力。”
劉風沉聲叮囑。魚淺淺用力點頭,抓著他手臂的力道緊了幾分。
兩人不再猶豫,同時向著雙峰之間的黑暗縱身一躍!
熟悉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引力瞬間包裹全身!
他們如同兩顆墜向無盡深淵的石子,開始急速自由落體!
周圍的景象模糊扭曲,時間與空間的感知再次錯亂。
這一次,劉風沒有試圖去對抗或解析,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懷中的玉杵之上。
魚淺淺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妖王九重的力量在這股引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她只能緊緊依附著劉風。
下墜,永無止境般的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歲月。
當那種迴圈往復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時,劉風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是這裡!
雙峰之力迴圈的某個關鍵“節點”,也是大陣“陣樞”之力在感知中最為清晰澎湃的瞬間!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柄聖階玉杵!
玉杵剛一出現,便自動發出嗡鳴聲,表面的陣紋如同被點燃般亮起!
劉風用盡全力,將玉杵向著感知中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雙峰之力交匯點”橫向擲出!
“去!”
玉杵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脫手飛出,並未墜向下方黑暗,而是彷彿被無形的軌道牽引,穩穩地橫亙在了三角雙峰之間的虛空中!
轟!!!
整個黑暗空間劇烈震動!無窮無盡的陣法光芒從雙峰之上爆發出來,如同兩條咆哮的光之巨龍,沿著玉杵瘋狂灌注!
玉杵開始左右延伸,兩端靠近三角兩峰的邊端。
剎那間——
一個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立體陣法光印,以玉杵為軸心,在雙峰之間驟然展開、凝固!
與此同時,在劉風和魚淺淺斜上方不遠處,那原本只有無盡黑暗的虛空中,一點柔和的白光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散、勾勒,形成一扇橢圓形的門戶!
門戶內部白光氤氳!
“光門!是出口!”
劉風大喜過望,這必定就是燼空半聖預留的的生路!
他朝身旁美眸睜大的魚淺淺大喊一聲:“就是現在!走!!”
兩人同時催動全身力量,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魚,朝著那扇光門衝去!
光芒越來越近,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當劉風再度腳踏實地時,發現周遭景物大變。
濃郁的深淵迷霧消失不見,腳下是堅實的、略帶潮溼的黑色岩石地面,身後不遠處,正是那道他們之前進入的、位於峭壁之上的狹窄裂縫入口——寒陽域。
他們出來了。
魚淺淺踉蹌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劉風的胳膊才站穩。
她好奇又略帶緊張地環顧四周,這是她萬載以來,第一次真正踏出那片囚籠般的霧海,呼吸到外界的空氣。
劉風深吸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總算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就在這時,他懷中微微一熱。
劉風眉頭一挑,伸手入懷,取出了傳訊玉符。
玉符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顯示有資訊傳入,而且似乎積壓了一段時間。
他將神識探入。
“劉風,你怎麼樣了?情況如何?” 是隊長重樓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焦急,但也有一絲試探。
這條訊息傳來的時間標記顯示,是在他進入禁帝谷大約三天後。
之後又陸續有幾條,間隔時間不等,內容大同小異,多是詢問狀況,催促回覆。
劉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怎麼樣?差點被你坑死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他進入那迴圈空間後便知,那絕非簡單的天然險地,而是超越帝境的存在佈置的陣法核心。
重樓多半不知底下封印著羅侯,但他肯定知道那地方兇險異常,極可能有進無出,卻依舊讓自己來“探路”找甚麼帝血棠。
他對著傳訊玉符,輸入了一道平靜無波的傳音:“我沒事,現在就回去。”
訊息發出不久,玉符再次波動,傳來重樓的回覆:“沒事就好!回來細說,大家都在等你。”
“哼。”劉風收起玉符,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算計我?那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劉風,怎麼了?”魚淺淺察覺到他瞬間的情緒變化,輕聲問道。
她雖然心思相對單純,但妖王九重的靈覺並不弱。
“沒甚麼,去見幾個熟人。”劉風語氣平淡,帶著魚淺淺朝著暗影小隊臨時駐紮的石窟飛掠而去。
石窟內,氣氛有些沉悶。
重樓盤坐在主位,閉目養神,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並非全然平靜。
當劉風帶著魚淺淺踏入石窟時,六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大部分集中在劉風身上,隨即又被他身邊那位容顏絕麗、氣質空靈、衣著獨特的藍髮少女所吸引,眼中都露出驚訝與疑惑之色。
重樓第一個站起身,臉上迅速堆起關切的笑容:
“劉風兄弟,你可算回來了!真是讓我們好生擔心!怎麼樣了?”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目光卻隱晦地掃過魚淺淺。
“有勞隊長掛心,僥倖脫身,無甚大礙。”劉風不鹹不淡地回應,態度明顯比之前疏離了許多。
重樓心中一突,面上卻不顯,目光轉向魚淺淺,問道:“這位姑娘是……?”
劉風側身半步,隨意道:
“路上遇到的,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罷了。以後,她就跟著我了。”
此言一出,石窟內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