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繼續道:“少年成就魔帝,實力冠絕同代,按照魔淵自古規矩,強者為尊,他本應成為這一淵之主,執掌億萬裡魔土,萬族共尊。”
“奈何……” 虛影語氣轉冷,帶上一絲譏諷與無奈,“當時葬吟魔淵的老魔帝,在即將身隕道消之前,卻罔顧實力與規矩,動用最後權柄,強行將淵主之位,傳給了他那時僅有魔王九重境界的兒子!”
劉風心中瞭然。
嗯,經典矛盾衝突來了。
家天下與實力為尊的規則碰撞,這是逼宮戲碼的前奏。
按照正常劇本,這少年魔帝絕不會甘心,後續必然是反抗、爭鬥,然後成功逆襲,打臉那些支援世襲的守舊勢力。
而他最終能成為半聖,證明他確實是那個贏家。
果然,燼空半聖的殘魂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雖依舊虛弱,卻透出一股當年崢嶸歲月的銳氣:
“少年魔帝豈會甘心?魔界淵主,何時成了家天下私相授受之物?強者上,弱者下,此乃魔道鐵律,亦是魔淵存續之本!”
“於是,少年魔帝振臂一呼,諸多心懷抱負、認同強者為尊理念的魔族強者景從。他帶著支援他的力量,直面那位剛剛繼位、根基未穩的新任葬吟之主……”
虛影的聲音在此處略作停頓,彷彿在回顧那決定命運的一刻。
濃霧似乎也受到感染,流動得緩慢了些。
“一場逼宮,勢在必行。”
“很幸運,少年魔帝勝利了!”
劉風自然知道,要是沒有勝利,你哪來的半聖。
只不過後來他為何會隕落,想必天才少年魔帝最後還會遇到甚麼危機。
思索片刻,劉風繼續聆聽。
“那少年魔帝登臨大位後,”虛影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複雜,“滿目所見皆是瘡痍。葬吟魔淵經此內鬥,元氣大傷。他看著昔日同僚的屍骸,望著破碎的萬里山河,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劉風靜立聆聽,魚淺淺已止住哭泣,魚尾輕輕擺動,眼中滿是對主人過往的好奇。
“老魔帝之子當時不過魔王九重,被囚於幽獄。”虛影頓了頓,“少年魔帝親往獄中見他。他雖狼狽不堪,脊背卻挺得筆直,只說了一句:‘今日不殺我,來日必百倍奉還。’”
魚淺淺忍不住插話:“主人……您放了他?”
虛影似有嘆息:“放了。不僅放了,還贈他三枚‘涅盤魔種’,助他重修魔軀。”
劉風眉梢微動——這倒是出乎意料。
“少年魔帝那時說:‘葬吟魔淵的劫難,不應由下一代承擔。你若真能捲土重來,那便是你的本事。’”虛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年輕氣盛,總以為自己能化解一切仇怨。”
霧色漸濃,故事也走向深遠。
“此後三萬年,少年魔帝勵精圖治,葬吟魔淵重回鼎盛。他自身修為亦精進至魔帝巔峰,距那半聖之境僅一線之隔。”虛影的光芒明滅不定,“而老魔帝之子……杳無音訊。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麼隕落在某個角落,要麼泯然眾人。”
“直到那個血月當空的夜晚。”虛影驟然肅穆,“十道魔帝氣息撕裂蒼穹,如九顆隕星轟然降臨葬吟魔淵!為首者,正是老魔帝之子!”
劉風能想象那場景:昔日的手下敗將,如今攜九大魔帝威壓而來,何等驚天動地。
“老魔帝之子不僅重回魔帝境,更修成‘九轉焚天訣’,麾下九大魔帝皆是他遊歷諸天時收服的強者。”虛影的聲音裡首次流露出激賞,“他說:‘今日我來,不為復仇,只為證道!當年你給我的三枚魔種,今日我還你三件事——不傷你麾下子民,不毀你魔淵根基,不辱你帝者尊嚴。’”
魚淺淺聽得入神,尾巴不自覺地蜷起。
“那一戰,打了整整四十九天。”虛影娓娓道來,“少年魔帝以一敵十,焚天槍挑落三位魔帝,自身亦受創三十七處。最險時,老魔帝之子的焚天刃已抵在他眉心。”
劉風忽然問:“他為何不逃?”
“因為不能逃。”虛影答得斬釘截鐵,“身後是億萬裡魔土,是億萬子民。半步退,則山河崩。”
霧氣中彷彿浮現昔日戰影:少年魔帝浴血而立,十方魔帝結成大陣,天地法則都在那場戰鬥中哀鳴。
“第四十九日,少年魔帝魔力枯竭,道基將碎。”虛影的語氣卻在此刻昂揚起來,“老魔帝之子說:‘認輸吧,我不殺你。’”
“然後呢?”魚淺淺急切地問。
“然後……”虛影的光芒忽然熾盛,似在重現那驚天逆轉,“少年魔帝笑了。他說:‘你可知為何我三萬年未破半聖?’”
“為何?”劉風下意識追問。
“因為我在等。”虛影一字一頓,“等一場生死之戰,等十位魔帝的威壓,等這天地間最極致的‘勢’!”
話音落下,霧氣翻湧如海!
“就在那一刻,葬吟魔淵九幽之地的魔氣倒卷蒼穹!少年魔帝破碎的道基在絕境中重組,周身法則開始蛻變——他以十帝為磨刀石,以生死為爐火,終於踏出了那半步!”
劉風心中震撼:好大的氣魄!好狠的算計!
“半聖之威如期而至。老魔帝之子首當其衝,被少年魔帝打得魔軀崩裂。”虛影中傳來似有似無的笑聲,“可老魔帝之子也在笑,他說:‘好好好!這才是你!’”
魚淺淺聽得心潮澎湃,眼淚又湧出來,這次卻是為那份豪情。
“最終,少年魔帝成就半聖。十位魔帝重傷敗走。”虛影的光芒漸漸柔和,“老魔帝之子臨走時說:‘今日我輸了,但來日我必成半聖,再來與你一戰!’”
故事至此,餘韻悠長。
虛影轉向劉風,語氣恢復平靜:“那少年魔帝,便是我,燼空。”
魚淺淺撲通跪倒在地,對著枯墳重重叩首。
劉風卻聽的不對勁,怎麼感覺你們還打出友誼來了,這個劇本不對啊!
不是你手撕老魔帝之子,成就半聖嗎?
不過他還是好奇,到底是誰將半聖之軀的燼空,打的只剩一個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