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風站在原地，望著仙女們消失的天際，心中那因系統甦醒和初獲好感而激起的波瀾尚未完全平復，但現實已將他重新拉回這片土地。
他扛起那柄潤玉鋤，走回李大哥身邊。
枯燥、重複，彷彿看不到盡頭。
“李哥，”劉風一邊揮動鋤頭，一邊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看你這手法嫻熟，對這園中事務瞭如指掌，是特意應聘來此工作的，還是……跟我一樣，也是服役來的？”
劉風口中的李哥，名為李春秋，真仙三重天。
經過這一個月的接觸，劉風對仙界的底層規則也有了初步瞭解。
在此界，通用貨幣乃是蘊含精純仙氣的仙石。
沒有仙石，雖不至於像凡人般餓死，但修行速度必將遲緩如龜爬，寸步難行。
因此，無數底層仙人為獲取仙石，會去尋找各種差事。
李春秋頭也不抬，專注地引動聚靈壺，將絲絲縷縷的靈雨均勻灑在桃樹根部，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稜角的淡然：“服役。”
劉風心中一動。
他順勢追問，帶著好奇：“李哥是從哪方大陸飛昇上來的？難道……當初也沒有接引使嗎？”
李春秋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憤懣與無奈，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來自霧靈大陸。接引使？有倒是有，可那傢伙，忒不是個東西！”
他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語氣都帶上了一絲恨意：“只因我當時囊中羞澀，拿不出他索要的孝敬——三塊仙石，便被那混賬東西暗中使了絆子，發配到這蟠桃園服役百年！”
“仙石？”劉風聞言更為詫異。
他在下界天瀾大陸，只在蕭家隕仙澗見過所謂的仙晶，其中蘊含的仙氣微乎其微，與仙界貨幣、輔助修行的仙石根本不能比。他忍不住問道：
“李哥，你們霧靈大陸……竟然有仙石存在？” 一個剛飛昇的修士，怎麼可能擁有仙界的硬通貨？
李春秋微微頷首，解釋道：“尋常修士自然沒有。但一些傳承久遠的仙人世家，祖上曾有人飛昇，這些家族便有能力獲得仙石，我出身寒微，哪裡拿得出來。”
劉風頓時懂了。
心下不由暗罵那個導致天瀾大陸仙路斷絕已久的裴烈。
正是因為這漫長的隔斷，天瀾大陸才未能形成仙人世家，連仙石的影子都沒見過，導致他飛昇後如此被動，直接成了黑戶。
“原來如此……”劉風感慨一句，然後又關心地問道：“李哥，那你到這蟠桃園，已經服役多久了？”
提到這個，李春秋那常年沒甚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光彩，眼中也透出了一抹希冀。
他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輕鬆的笑容，連聲音都輕快了些：
“到今年，整整九十年了。還有十年，只需再熬十年，我便服役期滿，能獲得仙籍，真正自由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即將解脫的喜悅。
九十年的漫長煎熬，眼看終點在望，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幸事。
劉風看著李春秋那滿足而充滿希望的表情，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十年？
九十年？
他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對於擁有系統的他而言，別說百年，就是服役十年，他都覺得是對這逆天機緣的最大辜負！
“一個擁有系統的人，若真在這裡老老實實服滿百年役期，那豈不是妥妥地在打系統的臉嗎？” 劉風在心中暗自腹誹。
想到系統，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量起園中其他的身影。
蟠桃園面積廣闊，其實丙區也有不少女子，或是服役，或是應聘而來。
之前一個月，他心思沉重，光顧著熟悉環境和跟著李哥學習基本活計，竟忽略了這一點。
“刷好感度……這可是系統升級後的核心功能！” 劉風覺得不能老跟著李哥混了，得去和妹子聊天。
只要獲取足夠多的好感度，就能抽獎。
而且他也看了一下系統商城，好感度也能兌換物品。
他目光開始在園中那些女子身上逗留片刻。
然而，當他仔細看去，心情卻又低落下去。
園中那些女性園丁，多半已是老嫗或大嬸模樣，她們顯然早已摒棄了外在皮相與世俗慾望。
對她們而言，這副皮囊不屑收拾，任由歲月折騰。
唯有修行大道，才是唯一的追求。
對著這樣一群心若止水、志在道途的前輩，劉風實在有些刷不動，也感覺無處下手。
總不能上去就說“婆婆，您今天氣色真好”吧？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劉風的視線在丙區這一百多號園丁中掃視，最終，目光定格在一個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與其他園丁無異的灰色短褂，卻難掩其窈窕身姿。
她的側臉線條精緻得如同玉雕，肌膚勝雪，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她的容貌極美，是一種帶著疏離和脆感的絕色。
然而，她就像一座被萬年寒冰封存的孤島，她就像一個孤獨患者，從不與任何人交談，也從不合群。
劉風來到蟠桃園這一個月裡，幾乎從未聽她開口說過話，甚至很少看到她臉上有任何表情的波動，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種不愛笑，不愛說話的女孩，想去刷好感度，無異於比登天還難。”劉風在心裡暗自咂舌。
可是，目光掃過那些或是面容滄桑的大嬸前輩們，劉風咬了咬牙。“比起跟大嬸們刷，還是挑戰下自己吧！”
打定主意，劉風便開始有意地在閒暇時四處走動。
他終於走到了那位孤僻女孩負責的區域附近。
她手裡拿著聚靈壺，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澆著水。
那動作似機械化運轉，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彷彿不是在照料仙根，只是在完成一項必須的任務。
劉風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做出一個溫和無害、陽光開朗的笑容，走了過去。
“嗨！你好，我是剛入蟠桃園的新人，叫劉風。可以認識下嗎？”
沒有回應。
女孩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彷彿劉風這個人以及他的話，都只是拂過她身邊的一縷無關輕重的微風，連讓她側目的資格都沒有。
劉風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他腦中飛速運轉，想從穿越前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裡，扒拉出點有用的撩妹技巧。
可惜年代久遠，記憶蒙塵。
他不信邪，再次開口，聲音提高了幾分：“喂，女人，你在玩水？”
“……”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她沒有因為這句略顯輕佻和莫名其妙的話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劉風感到一陣無力，但還是硬著頭皮，祭出了他的殺手鐧。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自以為深情的語調說道：“那個……你能不能借我點東西？”
出乎意料地，女孩這次有了反應。
她停下了澆水的動作，默默地將手中的聚靈壺遞到了劉風面前，動作乾脆利落，依舊沒有看他，也沒有說一個字。
劉風看著遞到眼前的壺，愣了一下，隨即默默地把壺推了回去，搖頭道：“我要借的不是你的壺，”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是你的一輩子！”
這話說完，連劉風自己都覺得腳趾有點摳地。
太土了，土得掉渣！
然而，女孩的反應更是讓他崩潰。
她只是平靜地收回了壺，然後繼續她之前澆水的動作，神情漠然，恍若未聞。
別說臉紅或者鄙視的眼神了，她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漣漪都吝於給予。
劉風徹底沒招了，內心哀嚎：“我的天，這簡直比當年見蕭靈的第一面還要冷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