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延家發生了一件慘事。
年僅十六、被譽為家族未來希望的延玉少爺,在一次修煉意外中不幸走火入魔,雖經步絕尊者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醒來後卻性格大變,眼神中充滿了屬於延桓的陰鷙與滄桑。
奪舍,成功!
“感覺如何?”步絕尊者看著佔據了少年身軀的延桓。
延桓活動了一下新的手腳,感受著這具身體內蓬勃的生機與優秀的資質,臉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師尊,我們這就去東名城!我要讓楊家,讓所有與那劉風有關的人,付出代價!”
步絕尊者頷首,袖袍一卷,一步踏出。
……
東名城,楊家。
自從劉風離去後,楊家憑藉著劉風留下的餘威,勢力穩步發展,儼然已成為東名城第一家族。
府邸之外,更是佈下了防護陣法,等閒之人不敢靠近。
這一日,陽光明媚,楊家內外一片祥和。
突然——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
籠罩整個楊家莊園的龐大守護光罩,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大拳印,一拳轟碎!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下,將楊家府邸內的亭臺樓閣震得搖晃不止,瓦礫紛飛。
“怎麼回事?”
“敵襲!是敵襲!”
楊家眾人頓時亂作一團,紛紛衝出屋外,面露驚駭欲絕之色,望向天空。
只見高空之上,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憑空而立。
老者玄衣道袍,面容古樸,眼神淡漠,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東名城的修士感到靈魂戰慄。
而老者身旁的少年,面容俊秀,眼神卻陰鷙無比,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正死死盯著下方驚慌失措的楊家人。
正是步絕尊者與奪舍重生的延桓!
楊家家主楊破天強忍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飛身而出,厲聲喝道:“何方高人,為何無故毀我楊家陣法?”
步絕尊者帶著延桓緩緩落下,楊破天仔細打量了一番,並不認識。
但是眼前這位老者身上的氣息如淵似海,他感覺一股壓力湧上心頭。
延桓冷哼一聲:“楊家主,多月未見,你可還認得我?”
楊破天看著這位少年郎,腦袋快速飛轉,可是記憶中並無此號人。
“你是?”
“老夫乃延桓,昔日那位中原惡人毀我肉身,你難道忘了?”
聞言,楊破天大吃一驚,沒想到這位少年郎竟然是延桓,那此番過來不用說是來尋仇的。
可是自己又沒有得罪他。
楊破天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禮:“原來是延前輩,當初兩位大戰,在下實在也無能無力。”
延桓可不管你有沒有得罪他,他是因為楊家之女丟的肉身,這賬自然要算在楊家頭上。
“哼,若是你早日將那中原惡人趕出家門, 我豈非因為你女兒的事與他起爭鋒。”
這就是耍賴行為,可是形勢比人強,楊破天知道自己無非與他們抗衡,他躬身一禮:
“延前輩來問罪,楊家也並非沒有半點過錯,還請入屋一敘,屆時,我楊家會給延前輩賠禮道歉。”
延桓眸光冰冷,語氣殺意凜然:“誰要你賠禮道歉,老夫問你,那位中原惡人呢?”
楊破天無奈苦笑:“延前輩,劉前輩攜女離開了楊家,至於如今身在何處?在下也不得而知。”
延桓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森然:“既然那位不在,先拿你楊家開刀。”
他轉身對著步絕尊者行禮,道:“還請師尊為我做主,剷除楊家。”
楊破天聞言,無比驚恐,他有些急切的帶著幾分懇求的語氣道:“這位前輩,我楊家實在沒有參與延前輩的戰鬥,這無妄之災,我楊家承受不起,還請前輩寬恕楊家,楊家願意傾盡家產,以求平息延前輩的怒火!”
步絕尊者把目光看向延桓,很明顯,這是讓他的徒兒來決定楊家的生死。
延桓冷聲道:“哼,想要楊家不被覆滅,那你能尋來那位中原惡人前來嗎?”
“若是可以,老夫可以發發善心,留你楊家一條血脈,可是楊家想要完全脫身,絕無可能。”
楊破天面如死灰,沒想到最終還是難逃一死,至於說聯絡劉風前輩, 他自然有傳訊玉符。
可是他明顯的感知到,哪怕是劉風前輩前來,也不是眼前這位老者的對手。
他閉上眼睛,想起曾經的畫面。
在眾多大佬面前,唯唯諾諾了這麼久,他不想繼續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延桓,要殺便殺,我楊破天,今日雖死,也絕不做孬種!”
延桓沒想到這個時候,楊破天變得有骨氣起來了。
他扭曲的心理,多了一絲邪惡的玩味,你不是不怕死嗎?
那我就讓楊家其他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不,我要讓楊家其他人,唾罵,諷刺,羞辱你,在讓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他怒喝一聲:“楊家所有人,都給老夫出來,三息時間沒有出來,就永遠別出來了。”
這一聲,讓楊家所有人都聽到了。
在大陣破的那刻,楊家人知道,來者不善,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劉風那樣,破陣只是因為誤會。
這一次,怕是沒有那麼好運了。
不到兩息時間,楊破天身後站滿了人。
每一道身影出現,楊破天緊閉的眸子都會顫動一分。
他還是緩緩睜開雙眼,身子慢慢的轉向後方。
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群,每一個人楊破天都能報上名字。
每一個人都與他有一段故事,或是溫馨,或是呵斥,或是恭敬,或是相談甚歡。
延桓指了其中一位楊家老者,“你出來!”
那位楊家老者慢悠悠的走上前來,漠視著延桓。
延桓指了指楊破天,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帶幾分惡意的玩味,說道:
“想要活命嗎?只要你朝楊破天吐一口唾沫,罵一句‘楊破天是孬種!’,你就可以活命了!”。
楊家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延桓不明所以,但是見他開始鼓動喉嚨,他知道,他怕死。
一口唾沫從楊家老者的嘴裡噴射出來,只是沒有落到楊破天身上。
而是落在延桓身上。
延桓因為沒想到,所以閃躲不及。
這一口唾沫徹底激怒了延桓,他對著步絕尊者,發出一聲凌厲的殺意聲:“師尊, 給我殺了他!”
步絕尊者一揮手,一道極致的光芒貫穿了那位楊家老者的腦袋。
楊家老者的身體直愣愣的倒下。
這一幕,楊破天看在眼裡,他把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肉。
眼睛血絲不滿,額頭青筋暴跳。
痛!
一股難以抑制的痛!
倒下的是他的二叔,從小心疼他的二叔,那個諄諄教誨他的二叔。
從此天人兩絕。
他知道,無論怎麼罵,無論怎麼痛斥,都是無能的狂怒。
他把悲痛埋在心底。
連眼淚都深深的藏起,因為他不想看到延桓那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