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餐一頓鮮美的烤章魚足後,夜色已深。
海上升起明月,清輝灑落。
海潮聲規律地起伏,如同自然的搖籃曲。
劉風看了看四周,覺得此地尚可,便決定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繼續趕路。
他神識掃過儲物戒指,從中取出了一張雕花精美、鋪著柔軟錦褥的寬大木床,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平坦的沙地上。
這操作行雲流水,看得一旁正準備尋塊乾淨石頭打坐的花寒眼角微微一抽,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無語的神情。
出門遊歷,隨身帶著床?
簡直離譜。
劉風卻沒覺得有任何不妥,舒服才是第一要務。
他自然地拉著楊蓉蓉的手,兩人一起坐到了床上。
楊蓉蓉似乎已經很習慣這種安排,乖巧地靠著他。
見花寒還站在原地,劉風出於禮貌,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很是大方地發出邀請:“這床夠大,要不……一起?”
花寒聞言,呼吸一滯,險些維持不住清冷的表情。
她暗暗腹誹:這種事情……是用得著你來客氣的嗎?誰要和你一起睡啊!
她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微微側過身,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多謝前輩好意,晚輩在一旁打坐調息即可。”
說完,她便尋了不遠處一塊光滑的礁石,盤膝坐下,閉上雙眸,努力讓自己進入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試圖忽略掉那張礙眼的大床和床上的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海島夜晚本就寂靜,除了海浪聲,便再無其他雜音。
沒過多久,楊蓉蓉的喘息與嗚咽聲,便斷斷續續地,如同羽毛般颳著空氣,鑽入了花寒的耳中。
那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柔,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花寒:“……”
她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心神瞬間潰散,體內靈力都差點執行岔了道。
她猛地睜開眼,有些氣惱地瞪了那微微晃動的床幔一眼,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重新閉上眼。
這一夜,對花寒而言,格外漫長。
翌日,朝陽躍出海面。
劉風神清氣爽地收起大床,看著從礁石上起身的花寒,注意到她白皙的臉頰上似乎帶著一絲不太正常的紅暈,在晨光下格外明顯。
他眨了眨眼,湊近了些,帶著幾分戲謔和)關切,調侃道:
“花寒姑娘,你這臉怎麼紅撲撲的?可是這海邊的陽光太毒,給曬傷了?唉,可惜了,我這兒沒有防曬霜,不然給你抹點,保管曬不黑。”
花寒:“……”
她看著劉風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再聯想到昨夜那擾人的聲響,只覺得一股熱氣更是直往臉上湧,偏偏又無法解釋,只能繃著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晚輩無事,有勞前輩掛心。”
防曬霜?
那又是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花寒心中茫然,但直覺告訴她,肯定不是甚麼正經玩意兒。
劉風見她這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覺得有趣,也不再逗她。
轉身牽起楊蓉蓉,再次召喚出黑洞。
“走吧,繼續出發!我倒要看看,那東瀛州到底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裡!”
三人再次踏上飛劍,衝破雲層,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繼續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搜尋。
在茫茫大海上又飛行了數日,就在連劉風都開始覺得有些枯燥之時,他的神識邊緣,終於捕捉到了一片極其廣闊、靈氣分佈的陸地輪廓!
“找到了!”
劉風精神一振,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操控著黑洞劍迅速靠近。
那確實是一座巨大的島嶼,或者說,是一片獨立的州陸,其面積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海島。
島嶼上空籠罩著一種帶著淡淡鹹腥與某種靡靡之意的靈氣氛圍。
三人並未張揚,選擇在島嶼邊緣一座看似繁華的城池外悄然落下。
城池有著明顯的東瀛風格,城牆不高,以木石結構為主,城門口有身著具足、手持長槍計程車兵把守,修為大多在煉氣、築基期。
劉風三人收斂氣息,如同尋常路人,輕易便掠過了低矮的城牆,進入城內。
一入城,一股與天瀾大陸截然不同的風情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是典型的東瀛町屋建築,行人如織。
讓劉風嘖嘖稱奇的是,這東瀛州的男子,大多身材矮小,面容或是猥瑣,或是粗獷,帶著一股蠻橫之氣,堪稱醜陋者居多。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街上的女子卻大多膚白貌美,妝容精緻,穿著色彩鮮豔的和服或更為簡便的服飾,行走間低眉順目,別有一番溫婉風情。
更讓劉風大開眼界的是,這城池之中,竟隨處可見男女幹活,到處是野場,比合歡宗還要直白露骨。
跟在劉風身後的花寒,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她本就因昨夜未休息好而有些泛紅的臉頰,此刻更是如同火燒雲一般,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緊緊跟在劉風身後,低垂著頭,不敢亂看。
三人的打扮與氣質,在這東瀛州城內顯得格格不入,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視。
那些目光大多落在劉風身邊兩位絕色女子身上。
令劉風有些意外的是,那些東瀛男人看向楊蓉蓉那妖異魅力的目光,竟然比看向花寒這個正常美人的目光還要熾熱和貪婪得多。
在這裡,楊蓉蓉那種獨特的氣質,似乎更具吸引力。
就在三人沿著街道行走,感受著這異域風情時,一架由四名力士抬著裝飾奢華,離地三尺懸浮飛行的轎子,在一群武士的簇擁下,停在了三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轎簾掀開,從裡面走出一男一女。
那男子約莫三十多歲,身高不足五尺,羅圈腿,塌鼻樑,一雙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油光,容貌堪稱醜陋,但衣著極其華貴,腰間佩戴著彰顯身份的玉佩和短刀。而他身旁的女子,卻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身著華麗,面容精緻,眉眼溫順。
這一男一女剛從轎中出來,劉風便嗅到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古怪氣息。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剛才這飛行的轎子裡定然發生了一些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
那醜陋男子一下轎,目光迅速在劉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楊蓉蓉身上停留了最久,眼中爆發出驚豔與貪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彬彬有禮的笑容,走到劉風面前,微微躬身,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長串東瀛話:
“こんにちは、這位様。拙者は織田基曉と申します。こちらは…”(您好,這位先生。在下名叫織田基曉。這位是…)
他指了指身邊那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然後做了一個交換的手勢,又指向被劉風護在身後的楊蓉蓉,繼續嘰裡咕嚕。
劉風:“……”
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是,透過這織田基曉那令人噁心的眼神,以及手勢,劉風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把他當成可以隨意交易貨物的商販了?
還想用他玩膩的女人,來換他的蓉蓉?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劉風眼底深處瀰漫開來。
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東瀛倭人,在他眼中,已然有了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