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有萬般不捨與擔憂,蕭蘭等人也明白,修復禁制鬆動是此行無法迴避的目標,更是關係到天瀾大陸安危的關鍵。
他們只能將所有的牽掛壓在心底,目送著劉風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詭淵深處。
依照系統給出的指引,劉風一路疾行。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便越發駭人。
黑色的土地彷彿由乾涸血液凝結而成,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一邊行走著,劉風開始詢問系統:
“系統,可以偽裝了嗎?”
【可以,怨念結晶已經被本系統揉搓完畢!】
隨著系統的提示,一顆紅色晶石懸浮在劉風胸前,驟然軟化,化作暗紅色液體。
它們彷彿擁有生命般,主動纏繞上劉風的手臂,順著毛孔和經絡,緩緩融入他的體內。
這個偽裝的過程煎熬而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暗紅色能量徹底融入。
劉風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的他,外貌看似沒有太大變化,但周身卻瀰漫著的黑氣,那黑氣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閃爍,散發出與言可欣、萬遠同源的的詭物王氣息!
而他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已徹底化為猩紅色。
他繼續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前方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座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石材構築而成的府邸,靜靜地矗立在視野的盡頭。
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更像是一座古老的陵墓或是神殿,風格粗獷、原始,充滿了歲月沉澱的厚重與死寂。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石府上空的天穹!
那裡不再是詭淵常見的灰濛色調,而是被無窮無盡的黑霧徹底籠罩!
那黑霧密度之大,彷彿已經化為了粘稠的黑色液體。
“這就是……坐化之地?”劉風壓住狂跳的心臟,感覺自身的偽裝在這股威壓下都顯得有些渺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周身散發的詭物王氣息更加自然一些,然後邁開步伐,朝著那座如同巨獸匍匐般的黑色石府走去。
石府的大門高達十丈,緊閉著,門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生靈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門而出。
就在劉風走到門前,正思索該如何進入時——
一道低沉、沙啞、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蘊含著無盡怨毒與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
“人……處理完了?”
劉風心中猛地一凜,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是石府內的存在!它發現了自己,並且在詢問!
怎麼辦?該如何回答?平時的詭物王是如何與它交流的?是恭敬?是狂熱?還是冷漠?
劉風思索萬千。
化作言可欣和萬遠的詭物王估計是其下屬。
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任何多餘的情緒和言語都可能暴露。
他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向著石府內部,發出了一聲極其淡漠的回應:
“嗯。”
只有一個字,沒有任何修飾,聽不出任何情緒。
短暫的沉默。
“吱嘎——!”
沉重的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巨型石門,無人自啟,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僅容一人透過。
門後是一片黑暗,彷彿連通著另一個世界,連光線都被吞噬。
沒有更多的詢問。
劉風不敢有絲毫遲疑,邁開步伐,緩步踏入其中。
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踏入石府的瞬間,黑暗便吞噬了劉風。
外界那灰濛的光線被徹底隔絕,這裡彷彿是一個獨立的黑暗領域。
以他的目力,在此地竟也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敢輕易動用神識大面積探查,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能將神識極度內斂,如同觸鬚般在身週數丈範圍內小心翼翼地感知。
模糊的反饋傳來。
石府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空曠而死寂。
在他的正前方約十米處,神識感知到一個巨大的物體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具通體漆黑的棺槨!
棺槨不知由何種材料製成,靜靜地橫亙在虛空。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懸棺的正上方,那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滾、蠕動,時不時地,一張張扭曲、痛苦、猙獰的詭物面孔從黑霧中猛地探出,發出無聲的嘶嚎,隨即又被黑霧吞沒,週而復始。
整個場景,宛如地獄的縮影。
劉風剛剛站穩,一道沙啞,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聲音,從懸棺的方向傳來:
“怎麼就你回來……它呢?”
劉風心中再次一緊。
它指的是另一隻詭物王,自己單獨返回,必然會引起懷疑。
他維持著詭物王那缺乏情感波動的聲音回應,聲音沙啞而淡漠:
“我與它……分開獵殺。它未曾歸來,我……不知。”
就在他回應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磅礴無比氣息的黑霧,從懸棺之中爆發出來!
無數道如黑色毒蛇般的霧氣,瞬間朝劉風席捲而至!
劉風大驚失色,渾身汗毛倒豎!
被識破了?要動手了?
“系統!救命!”他在心中疾呼。
【宿主穩住!它應該是在感知你的氣息,你這話應該有漏洞。】
幾乎是系統提示響起的同時,那洶湧而來的黑氣已然將劉風徹底淹沒。
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那些黑氣如同冰冷滑膩的觸手,纏繞上他的四肢軀幹,仔細地撫摸,探查著他周身的每一寸能量波動。
劉風僵立在原地。
他將詭物王的氣息和精神波動維持到最逼真的狀態,猩紅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與漠然,不洩露絲毫屬於人類的驚慌。
那懸棺的存在,顯然是在確認他的身份!
片刻之後,那洶湧的黑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縮回懸棺周圍。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鬧矛盾了?”
劉風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用低沉、甚至帶著一絲煩躁的聲音回應道:
“發生了點……小事。”
懸棺之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終於,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先下去吧。”
沒有追問細節,沒有分配新任務,只是讓他離開。
劉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依言,保持著那種冷漠僵硬的步伐,緩緩轉身,朝著來時的石門方向退去。
退出石府,劉風才發覺,有驚無險地混過去了。
但他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他必須儘快找到禁制鬆動點,並設法修復。
在這尊恐怖存在的眼皮底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