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風赫然回頭,目光冰冷的掃過那群出聲的學子,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們若是覺得她可憐,信她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隊伍,自己去追隨她!我絕不阻攔!”
他的話瞬間澆熄了那剛剛燃起的同情之火。
離開大部隊,去追隨一個身份不明、可能是詭物的人?
在這恐怖的詭淵之中,那與自殺何異?
剛剛還心懷不忍的學子們頓時臉色一白,訥訥地低下頭,閉上了嘴巴。
拿自己的性命去換一個正義,這代價,他們付不起。
而另一邊,萬遠見言可欣被驅逐,彷彿看到了生機,哭嚎得更加賣力,聲嘶力竭地哀求劉風讓他留下。
劉風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你也一樣,離開。”
萬遠的哭求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場中,只剩下兩個被隊伍拋棄的人,一個向著遠方孤獨前行,一個癱坐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劉風不再看他們,轉身面向惶惑不安的隊伍,聲音斬釘截鐵:
“收拾心情,繼續前進!此地不宜久留!”
劉風帶領著隊伍,頭也不回地朝著與言可欣離去相反的方向快速行進。
壓抑的氣氛依舊籠罩著隊伍,每個人都沉默著,心中迴盪著方才那詭異對峙的畫面。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空曠的黑色平原上,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癱坐在地的萬遠,在劉風隊伍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後,他原本劇烈顫抖的身體停止了抖動。
他緩緩地起身,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完全不似人類關節活動的姿勢,從地上站了起來。
臉上那卑微、驚恐、涕淚橫流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換成了一張麻木,冰冷的臉。
更可怕的是,他的面板顏色開始迅速加深,變得如同被濃墨浸染過一般,黑黝黝地反射著灰暗的天光。
而他那雙原本屬於人類的眼瞳,此刻如同兩顆燃燒的炭火,驟然變成了猩紅色,閃爍著殘忍、暴戾而充滿戲謔的危險光芒。
他望著劉風隊伍離去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而沙啞的、彷彿無數碎片摩擦的詭異笑聲,在死寂的平原上幽幽迴盪。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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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沉默地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氣氛依舊凝重。
蕭蘭忍不住靠近劉風,壓低聲音,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先生,”她秀眉微蹙,眼中滿是困惑,“剛才那兩人……到底誰在說謊?誰……才是詭物?”
她這話一出,周圍看似在趕路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連佛子、黑羅剎和墨子都悄然放緩了腳步,想要聽清劉風的判斷。
劉風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蘭。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才是。”
“啊——!”
蕭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回答和那詭異的笑容嚇得花容失色,驚呼一聲,連退好幾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蕭靈。
看到蕭蘭這受驚小兔般的模樣,劉風臉上的詭異瞬間消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蘭兒,你看你膽子,這麼小!我開個玩笑而已!”
蕭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了,頓時氣得俏臉緋紅,跺了跺腳,嬌嗔地白了劉風一眼,語氣帶著委屈和後怕:
“先生!你……你要嚇死蘭兒嗎?這種時候還開這種玩笑!”
蕭靈和時沫也鬆了口氣,有些埋怨地看著劉風。
劉風收斂了笑容,搖了搖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掃過周圍同樣被嚇得不輕的眾人,沉聲道:
“並非我想嚇唬你們。而是如今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那些詭物還有甚麼我們未知的詭異本事,能夠偽裝、能夠離間、甚至能夠影響我們的心神。”
“接下來的路程,你們三個,還有所有人,切記不要離我太遠,時刻保持警惕。”
蕭蘭、蕭靈和時沫見他說得鄭重,也收起了小情緒,認真地點了點頭。
安撫了眾人,劉風才將話題拉回正軌,他看著三女,說出了自己真正的判斷:
“至於萬遠和言可欣……”他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那兩人的真實面目,“我懷疑,他們……都是詭物。”
“啊?”
此言一出,不僅是三女再次驚呼,連旁邊豎耳傾聽的佛子、黑羅剎等人也露出了驚愕之色。
“兩人……都是?”
蕭蘭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她們潛意識裡,大多傾向於萬遠是詭物,而言可欣可能是被冤枉的。
畢竟言可欣之前的表演,尤其是那悽美的背影,太具有欺騙性,同為女子,她們內心深處難免會多出一絲同情與包容。
劉風點了點頭,冷靜地分析道:
“萬遠的說辭漏洞明顯,言可欣的表演也並非天衣無縫。他們一個表現得歇斯底里,一個表現得楚楚可憐,但本質上,都是在將矛頭指向對方,試圖引導我們的信任,只要他們任意一個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他們的計劃就成功了。”
“可惜,我沒給他們機會,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們要經歷一場大戰了!”
“我猜測,這兩個詭物比統領級別的更強!”
此言一出,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隊伍中的氣氛愈發凝滯,每個人的心頭都彷彿懸上了一柄冰冷的利劍,不知何時會驟然落下。
除了劉風=,隊伍中如黑羅剎、佛子、墨子等人,單獨面對詭物統領尚需苦戰,若真出現兩個比統領更強的詭物,其威脅可想而知。
看到眾人臉上難以掩飾的憂色,劉風語氣放緩,安慰道:“也不必過度擔憂。若只是那兩隻詭物正面來襲,交由我來應對便可。”
他話語中的自信並非盲目,是建立在一次次碾壓性勝利的基礎之上。
蕭蘭、蕭靈和時沫聞言,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些許,對劉風的信任壓過了恐懼。只要他在,彷彿再大的風浪也能闖過。
隊伍繼續前行,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跋涉過乾涸的黑色河床,穿越了遍佈裂隙的荒原,甚至在一片如同迷宮般的巨型黑石陣中摸索了許久。
然而,詭異的是,這一路上,他們竟再未遭遇任何成規模的黑霧或是詭物襲擊。
別說精英和統領,就連零散的普通詭物都難得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