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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辯劍

2025-12-14 作者:清風繞塵嘆

三日後,劉風正在院中靜坐,院外便傳來一道熟悉而銳利的氣息。

未等通報,千絕的身影便已出現在院門口,他懷抱青鋒,眼神灼灼。

“劉道友,叨擾了。”千絕聲音洪亮,徑直走入院內。

劉風睜開眼,微微一笑:“千絕道友今日怎麼有暇來我這兒?”

千絕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劉道友,雲仙澤秘境將至,你做了誰的護道人?”

劉風坦然道:“蕭蘭大小姐。你呢?”

他其實已有所猜測。

果然,千絕下巴微揚,帶著幾分得意道:“蕭慕。”

劉風聞言,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他知道千絕性子孤傲,尋常代價可請不動這位劍痴。

他好奇問道:“哦?蕭大公子倒是好本事。不知他用何物打動了千絕道友?”

千絕聽到這個問題,古銅色的臉上竟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抬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一本靈階劍譜。”

“靈階劍譜?”劉風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在蕭家這些時日,早已瞭解南疆的行情。

功法秘籍分為凡、地、天、靈、仙五階。

靈階功法是極為罕見,價值連城,其珍貴程度遠超一顆煉虛丹。

蕭慕為了拉攏一個護道人,竟捨得下如此血本?這手筆未免太大了些。

劉風正暗自感慨蕭慕手段非凡之時,卻見千絕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兩個字:“殘本。”

“………”劉風一時無語,剛才那點驚訝瞬間煙消雲散,沒好氣地瞥了千絕一眼,“我就說嘛,蕭慕再大方,也不可能將一本完整的靈階劍譜輕易予人。”

完整無缺的靈階劍譜與殘本之間,價值可謂天差地別,前者足以作為一箇中等家族的鎮族之寶,後者則更多是參考和研究價值。

不過轉念一想,劉風又理解了。

千絕是純粹的劍痴,嗜劍如命。

一本靈階劍譜的殘本,哪怕只有幾式殘招,或者蘊含著一絲高深的劍意,對千絕的誘惑力,恐怕比十個絕色元陰女子對自己的誘惑力還要大得多。

這蕭慕,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倒是精準。

“恭喜千絕道友獲得靈階劍譜殘卷,想必參悟之後,劍道修為能更上一層樓。”劉風拱手,誠心祝賀道。

對於追求自身之道的人,他向來抱有敬意。

千絕卻搖了搖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幾分困惑與不甘:

“劍道精進談何容易。即便有此殘譜,恐怕依舊比不過你。”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劉風,“上次交手,我便知道,你根本未用全力。我就實在納悶,你我同是化神後期境界,為何你在劍道上的造詣,似乎遠勝於我?你出劍時的那種…那種彷彿歷經無盡歲月沉澱的意蘊,我至今捉摸不透。”

劉風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心中卻暗道:系統給我的《一劍三千魂》,老子在意識海里可是實打實地感悟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光陰,那豈是尋常修煉能比的?這怎麼比?

千絕此次過來,顯然不只是為了詢問護道人之事。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種諂媚的、與他硬漢形象極不相符的笑容,擠眉弄眼道:“劉道友,你看…今日風和日麗,正是切磋悟道的好時機。要不…你我以劍會友如何?這次我定能逼出你更多真本事!”

劉風頓時無語。

這劍痴,還真是切磋上癮了。

他對於這種比試實在提不起多大興趣,有那時間不如多琢磨一下如何攢羈絆值。

但千絕畢竟是他在蕭家認識的第一個能稱得上“朋友”的人,性子雖直卻並不惹人厭煩。

直接回絕似乎不太好。

劉風略一沉吟,心中有了主意,開口道:

“動手切磋就免了,拳腳劍氣無眼,損了你這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也不好。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千絕道友有此雅興,你我不如換個方式,以‘辯’代‘戰’,坐論劍道,如何?”

千絕眼睛一亮。

他雖然更渴望真刀真槍地打一場,但能聽聽劉風對劍道的見解,似乎也是極好的機會。

他立刻點頭:“好!就依劉道友!如何個辯法?”

劉風伸手示意千絕在對面的石凳坐下,隨後緩聲道:

“劍道萬千,各有其途。便由千絕道友你先說說,你手中之劍,為何而執?所求為何?”

千絕正襟危坐,毫不猶豫地答道:

“劍即是道,道即是劍!我執劍,便是為斬破萬物,求得劍道真諦!我所求,乃極致的鋒銳,無物不斬,無堅不摧!一劍破萬法!”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信念,周身隱隱有凌厲劍意透出。

劉風靜靜聽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指尖凝聚一絲極淡的劍氣,並非攻敵,而是在空中緩緩划動,勾勒出一種深奧的軌跡。

“千絕道友所求,乃是‘有’之極境,鋒銳至強,固然令人欽佩。”

“然,劍之道,是否僅有‘有’之一面?若只知進,不知退。只知剛,不知柔。只知顯,不知藏…是否終有極限?”

他指尖的劍氣軌跡一變,

時而如溪流潺潺,迂迴婉轉。

時而如微塵隱匿,似有還無。

“水至柔,卻能穿石。氣無形,卻能蝕金。劍為何不能如此?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不動如山,動如雷震。劍意並非只有斬破一切的鋒芒,亦可包含造化、生、滅的氣息。”

千絕不以為然,覺得劉風所言有些虛泛,但聽著聽著,看著那空中不斷變化的劍氣軌跡,他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他感受到那軌跡中蘊含的意境遠超他理解的單純鋒利,那是一種包羅永珍的“勢”。

劉風繼續道:“且,劍為何一定要破萬法?為何不能是融萬法?衍萬法?心中有劍,則萬物皆可為劍,天地法則亦可為劍意。執著於手中之劍的形態與鋒芒,是否反倒落了下乘,被劍本身所束縛?”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敲在千絕心間。

他痴迷於劍,追求劍的極致,卻從未思考過是否自己的追求本身,反而成了一種桎梏。

他怔怔地看著劉風指尖那意蘊無窮的劍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時刻不離的長劍,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許久,千絕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地看向劉風,鄭重地抱拳一禮:“聽君一席話,勝練十年劍…不,是勝讀十年劍譜!劉道友對劍道的理解,千絕…受教了!今日之辯,於我而言,比打上十場更有益處!”

他站起身,臉上再無切磋的渴望,而是一種沉靜的思索:

“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我的劍…”說完,竟有些神不守舍地轉身離開了,連告辭都顯得有些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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