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它可以是“隨你怎麼想”,也可以是“懶得與你說”。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刺破方佳佳心中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希望泡沫。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竹屋的。
她與李海一樣,自我消失在了合歡宗。
三天後,劉風得知了方佳佳消失的訊息。
他的反應平淡得,像窗外的落葉,惹不起一絲塵埃。
怎麼說呢?
這感覺,就像你在網上聊了一個妹子,線下見了幾次面。
之後發現她還約了其他網友,你把她拉黑了。
很久以後聽人說她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你會如何反應?
在意嗎?
不過已成為無關緊要的路人甲罷了。
日子如溪水般流淌,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
平靜且美好。
林可得知劉風安然歸來,隔三差五便尋著由頭跑來蹭修為。
然而,平靜的水面之下,有些事情,終究避不開。
這一晚,竹屋那扇簡陋的門扉,迎來了熱鬧。
林可先到一步,正依偎在劉風身側,指尖纏繞著他一縷髮絲,嬌聲說著甚麼。
門被輕輕推開,帶著夜露微涼氣息的陳煙兒走了進來。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煙兒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鎖定了劉風身邊那個陌生又異常親暱的身影。
林可也抬起頭,看清來人的瞬間,
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的表情。
劉風只覺得頭皮一炸,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來了!他最不願面對的局面,終究還是赤裸裸地攤開在眼前。
竹屋內,燈火搖曳,映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沉默像是彼此約好的交流方式。
三個人,六道目光,無聲地交鋒、審視、質問。
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這僵局,誰也沒有主動離開的意思。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刺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最終,是林可率先發難。
她微微歪著頭,看向陳煙兒,用一種甜甜的、帶著無辜的語氣:
“風哥哥,大晚上,怎麼還有小姐姐找上門,莫非她不知廉……哎呀?人,怎麼可以這樣??”
這“茶藝”的致命一擊,效果拔群。
陳煙兒的臉“唰”一下漲得通紅,不是羞澀,是瞬間被點燃的怒火和巨大的委屈。
她的茶藝段位比起林可,低了不止十萬八千里,面對這種惡毒攻擊,她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她指著林可,聲音激動且更加嘶啞尖銳:
“你……你這個賤人!你敢這樣說我?我……我撕了你的嘴!”
林可像是被嚇壞了,縮回劉風身後,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將“柔弱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聲音帶著顫抖:
“風哥哥!你看她!好凶好粗魯的姐姐呀!動不動就要打人殺人,哎呀呀,這也太可怕了!風哥哥,你怎麼受得了跟這麼可怕的人在一起呀?”
劉風:“……”。
當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另外一個女朋友吵架時,幫誰都是錯,只能接著沉默!
陳煙兒氣炸了,她可愛的臉蛋赤紅一片,眼睛瞪的圓圓的,眼白之處冒著紅光。
“劉風,你別裝死,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說不過林可,只能把氣撒在劉風身上。
劉風無奈,不能繼續沉默了。
“哎呀,你們別吵了,聽我一言…”
“事情是這樣的………,怎麼說呢?………就是………”
劉風磨磨唧唧,嘴裡含糊其辭,把兩個女人都惹毛了。
這時候,兩個女人說話出奇的一致。
“快說!”
劉風覺得這樣不行,必須要樹立夫綱,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被女子逼的唯唯諾諾。
“閉嘴!”
一聲怒喝。
成功激發女子的淚腺,四行清淚…
劉風頓時軟了,不過都到這一步了,有些話也得敞開說了。
“我知道說甚麼都是多餘的,我喜歡煙兒,同時也喜歡可可。”
“你們若是覺得不能接受,想要離開,我不反對!”
這就是無賴行為,曾經說過的天長地久,也許就是當天的天,當地的地。
林可倒是無所謂,她的愛情觀本來就很隨意。
兩行清淚不過是給自己加了點戲。
但是陳煙兒不一樣,她是真的喜歡上了劉風。
她咬著嘴唇,離開了。
林可終於放下心來,同時鄙視陳煙兒。
不屑的暗道:與老孃鬥,你還差個十萬八千里。
只是劉風接下來的話讓林可有點傷心了。
“你也走吧!我現在心情有點糟糕!”
林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劉風。
勝利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品嚐,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驅逐令打得措手不及。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和陳煙兒成了“捆綁銷售”——要麼一起留,要麼一起走!這算甚麼?
“風哥哥……”她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你……你怎麼了?是可可做錯甚麼了嗎?你不要趕可可走好不好?可可可以安安靜靜地陪著你的……”
劉風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甚至微微側開了身體,避開了她的手。
他沒有看她,只是揮了揮手:
“聽話,可可。現在,我真的需要一個人待著。讓我靜一靜。”
林可的心一沉。
她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最懂得察言觀色。
劉風此刻的狀態,是煩躁和抗拒。
那閉眼的動作,那揮手的姿態,都在傳遞著一個資訊:別煩我。
如果這個時候再不知進退地撒嬌糾纏,或者強行表現出“溫柔懂事”地留下,
非但不會加分,反而會讓他覺得厭煩、是種負擔,絕對是巨大的負分項。
電光火石間,林可做出了最符合她利益的選擇。
“好……好吧……”。
“風哥哥,你別太難過……可可……可可這就走。”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三回頭。
“你……你要好好的。可可改天再來看你……”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深深地望了劉風一眼,然後才慢慢地關上了竹屋的門。
竹屋內,終於只剩下劉風一人。
他頹然跌坐回竹椅上,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比起林可,他更在意陳煙兒的態度。
如果因為今天這事,傷了陳煙兒的心,從此形同陌路,劉風會傷心,但不多。
比起雙修大業,一個人的去留,也會顯得無傷大雅。